第275节(3/3)

“谁？如今是多少一个样，好坏一个样，与不一个样。谁还把厂里的事当事？”林爸爸说着话有些唏嘘，“这十年，把咱们工人的心都给搅了。”

林妈拿了用旧衣服的窗帘过来，接话，“叫我说，这都不对。人事咱们得凭着良心。得对得起自己个拿的那工资不是？咱们厂里，如今也成这样了。你大哥这才当上车间主任几天呐，这世就看着不一样的。没一个人听招呼的。上班以后，打牌的，喝酒的，也不住。现在都不兴随便的整人了，谁也就更不怕谁了。反正工资是国家给，最多就是扣奖金。一个月奖金最好的时候，也就十五块钱。但这也不是想扣随便就能扣的。得罪人不是？别人都不当真，就你自己个较劲。发奖金的又不是咱们自家的钱，多显得多余。”

林雨桐，国企的铁饭碗，就是这么砸了的。

她转移话题，“爸怎么想起自己打家了？”

林爸就苦笑，“你二那边要结婚，可这婚房里没这个不行，没那个也不行。你二夫确实又是拿不来。咱们给买，也不是买不起。可你大哥大嫂嘴上不说，心里不得有想法啊？你嫂已经算是宽厚了，但咱们不能得寸尺。我反正也是闲着。年轻时候学的那木匠的活还没丢。这沙发的弹簧就不说了，你再猜不这沙发的扶手是用什么的。”

林雨桐压了压扶手，“还颤悠悠的？什么的？”她确实好奇。

“扁担！”林妈翻了个白，“你爸他了八块钱，买了五扁担。一扁担从中间分开，刚好够一对扶手的。”

不光林雨桐笑了，四爷都笑了，“这是怎么想的？”真是太有创意了。

“没钱给闹的。”林爸叹了一声，“你想啊，这一对沙发一百多，我给咱们家坐了两对沙发，带一个沙发，怎么也值四五百块钱。省来的，就是挣来的。反正能用就行。”

窗帘挂好，三个孩就安置的睡了。

林妈要去买菜，林雨桐不能看着。她对四爷，“你在家看着，我去买菜。”

“去。”四爷这会对着手工的沙发有了兴趣，正跟林爸聊得火朝天呢。

林妈拿了供应本，带着林雨桐往外走，“咱们的供应，这个月买完了。”

“那您不早说……”林雨桐自己也有本本的。

“不用本本。前老赵家的闺女，也回城了。知青办给分了工作，就在咱们家跟前这门市站柜台。熟人过去，不看本也卖给咱们。那姑娘机灵着呢。才了没几天，谁不说她的好。你说着bang都倒了两年了，怎么供应还这么张？”

“经济倒退，已经接近崩溃。不过，看着要快要好起来。”林雨桐搀着林妈的胳膊，轻声，“扛过这一年半载的，就都好了。”

到了地方，门市上刚上了一扇排骨。林妈蹭一就挤了去，“闺女，快。今儿可是赶巧了。”

林雨桐挤去，好容易，买到三斤排骨。八钱一斤，差挤破了脑袋。

“给我大外孙补补。还是三个宝贝疙瘩有福。”林妈心满意足，“这都有小一年，咱们家没赶上卖排骨了。”

林雨桐心说，我宁愿不吃，也不去受这个罪。挤死个人！

另一边的柜台，有个相秀气的姑娘冲母女俩笑，“次再有，我给打给大妈提前留一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