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再度梦回(3/3)

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能清楚地觉到自己在后悔，诚然这也许是顾如许留的执念在作祟，可她仍旧不好受。

再大的武林手，似乎也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杀了再多的人，还有更多的人涌上来。

而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人非铁铸，气力有终。

红影剑落在那堆尸山血海上的刹那，她便晓得，自己无力再挣扎去了。

比起这副伤痕累累的躯壳，更疲惫的，是她的心。

她望向沈虽白，他握着照霜剑的手都在发抖，待血落于尘土，他们周围已经没有人能再爬起来了，然而不远，还有成排的弓箭手严正以待。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他却静静地望着她，好像这茫茫天地，碧落苍穹，唯有她，占满了他的。

她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只想让他别看了。

那样好的沈虽白，她再也不上了。

这样的念冒来后，她就有些想哭，想不顾一切地大哭一场——可她太累了，累到连句话都没法儿好好对他说，便不由自主地倒了去。

她记得这场景。

从尸山上去的时候，她还能想起那晚梦中模糊的人影。

在她被磕中脑袋之前，有人接住了她。

皂角清香，掺杂着血腥味儿，明丽的红衣，绣着吉祥的团纹，这温仿佛早已镌刻在她脑里，抬起，便看见沈虽白。

那一刻，仿佛纠结多日的谜团终得解，悬着的心也终于如释重负般，她甚至有些喜。

原来真的是你啊，沈虽白。

“我带你走。”他收起剑，将她抱起来，朝前跑去。

她无力地抱着他的脖，望见后无数的弓箭，摇了摇。

“算了，跑不了了……”

连她自己都不信，这样的局面，他们还能活命。

沈虽白却固执地告诉她：“我带你走。”

那双睛，一如初见时那般，仿佛汇着漫天的星辰，会哄她开心，会惹她生气，还会让她信不疑。

她靠在他肩，即便后是火海刀山，即便晓得自己今日难逃一劫，似乎也无所畏惧了。

这安心的觉，她从未有过。

她渐渐分不清此时在这的是自己还是顾如许，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渐渐安静来的梦境里，她听见自己对他说。

“沈虽白，带我回家。”

“好，我们回家。”他也温声答。

而后，失万千，从天而降——

她看不清前的一切了，只有血，只有不断错的画面，恍惚中，抱着她的那个人似乎开始摇晃。

百里云禾山，东南万丈崖，从前剑宗弟们时常聚于此切磋比剑，并肩同看锦绣人间。

往事历历在目，今日却成绝路。

“十一，对不起……”沈虽白轻轻地将她放，她却不肯松开双手，双目赤红地盯着他背上的数支利箭。

血如注，早已要害。

“对不起……”他抬起手，温柔地轻抚她的，“我不能带你回家了……”

那一瞬，仿佛连他们后的山河都陷了寂静。

“沈虽白！”她嚯地惊醒过来，正是惊魂甫定之时，神识尚且恍惚，梦里的沈虽白仿佛还在前，晃了几之后，竟然不曾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