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3/3)

方云谏靠在车座上，抬手，将自己的领带扯松一。

庄晏看他动作。

他的视线落在方云谏的侧脸上，从额，到眉，到鼻梁……再有，是那只正在拉扯领带的手。

庄晏眸愈，肩膀一绷，轻声说：“你这是什么？”

方云谏说：“你说的‘公司’，名字是什么？”

庄晏一顿。

方云谏说：“……恒信之前装修，我们门在那栋楼上工作了三个月。里面有什么公司，我大概都知。”

庄晏面上的笑意一淡了去。

方云谏没有看他，依然注视车前。

他等了片刻，心愈沉。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你要这么？”

庄晏眸微动。

他看方云谏终于转过，看向自己。

这一刻，在庄晏中，方云谏的容貌仿佛与八年前的少年重合。但这样的重合只有短短一瞬，方云谏已经大了。他更像是那个只存在于庄晏记忆之中的、令他恨之其死的鸷男人。

偏偏，方云谏看着他，神里带着防备、警惕……这一，又冲淡了庄晏脑海中的过往，将他拉回此刻。

庄晏闭了闭睛。

再睁开时，他已经很确信，一切与从前不同。

他二十六岁，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层。去到哪里，别人都要叫他一句“庄总”。

他有健康的魄，功成名就的人生。

所以庄晏微笑一，说：“那天晚上，我问你是否还是单，你只说让我喝茶。”

方云谏沉默。

庄晏说：“你说，阿姨是在咱们三的暑假不在的。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分手，只是我单方面地失联。”

方云谏说：“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多想。”

庄晏说：“云谏，你听我说。”

方云谏看他。

庄晏说：“你让我‘不要多想’，但我怎么可能不多想？如果那个时候，我可以联系到你，可以多陪一陪你——我不知，云谏。这两天，我一直都在想这个。之前我听学说过，恒信的团队今天会过去签合同。因为这个，我才过去。”

方云谏听到这里，面颊搐一，有些维持不住自己的表。

庄晏说：“我一直没有忘掉你。那个时候，我没办法拿回手机。这可能成为我的一个心病，到现在，已经没有人能抢走我的手机、抢走我联络你的方式。云谏，我……”

方云谏听明白了。

庄晏还在继续说：“我现在是单。如果你也是单，那咱们是不是有机会重新开始？”

方云谏冒的第一个念是：我是不是又该去看心理医生。

烈日之，车里开着空调，倒是难得凉。

只是方云谏又将车窗开了一条，外间的风，止不住往车里来，拂着他的面颊。

过了很久、很久，庄晏以为方云谏不会开了，方云谏终于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