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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就这么睡着了。

可空云落看到过曲谙的手，那本该用来执笔，指甲里却有难以洗净的泥土，空云落好心帮他挑，他还总叫疼。

火在烧他的骨，他的血在沸腾，像是无数只手在他的四肢拼命拉扯——

梦里是刺目的红光，好大的火，铺天盖地的灼烧着，好，好痛。

空云落一愣，继而眸暗沉，他抬起了手，骨节匀称修，手掌看着略薄，却蕴力量。

他梦了。

“你又要去地？”空云落忽然不是滋味，在他看来曲谙那么弱不禁风的人，应该在屋里写写字读读书，而不是在地里弯腰活，况且这几天他一回来，总能看到曲谙，虽然觉很怪，但不坏。

“洛洛，明天哥哥就要复工了，你可不能再跑了。”曲谙说。

曲谙好像变小了。

空云落霍地睁开。

“云哥，救我……”

“不是地。”曲谙纠正，“人家还不放心让我去糟蹋土地呢，我就是除除草，照厨房的单摘菜，很轻松的。”

“你是我亲手打造的作品，和我一起死吧！”

“没完没了的来，真不让人安宁。”

，哼了声便随他了。

除了偶尔一片叶落，这山间再无声响。但一场安静的讨论在耳所能及的范围外展开。

第五个杂鱼被解决，站岗的人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他们飞跃上树，把自己隐藏于树叶之中。

留空云落浑不自在，段先生，段千玿？曲谙倒提过是段千玿救了他，但他的言语间似乎把段千玿放在了个很重要的位置。

凭什么？段千玿杀的人也不少，曲谙为什么不说他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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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乌蒙亮，在杂树丛丛的山间，依然难以分辨方向，不过对于御门的人而言，他们对山上的路，比自己的房屋都要熟悉。

空云落转一看，旁边是曲谙安宁的睡颜。

“虽然不缺，但偏院收留了我，对我有恩，而且是段先生把我放在这的，我要尽自己所能的事，不能让他失望……”曲谙的声音越来越沉，到最后几不可闻。

还是一样的五官，一样的廓，却和平常他看到的有些许不同。

不对，是他变大了。

空云落越想心越坏，翻来覆去到了夜才慢慢睡着。

他的五清晰到了极致，黑暗在他中失去了意义，炉里柴火轻轻的哔啵响声，屋外风略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二十余米外山泉的潺潺声，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就不能不去么，又不缺你一个。”空云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