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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暗黑地几乎没有光亮，冷的寒气，像要浸渗她的骨里，似能噬人的无边暗里，她神智清醒，而满心惊骇，好像刚被贼人掳扔至井中不久，在惊惧地等待着穆骁的到来……

周遭灯再亮，也驱不散这重夜，走在暗中的琳琅，觉自己的人生，正似现行路一般，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归途。她独守着自己十几年的记忆，而要面对二十几年的真实人生，可这人生，何真实，何虚假，她难以判断，就如行走夜路之人，前所见，都影影绰绰的，辨不清楚。

……可，他对她的好，不是假的，他对她的特别与宽容，也不是假的。晋帝愿为护她，惩治曾经害她的人，也愿因为她几句话，就改变圣意，改变罚。他是皇帝，要留一个女侍寝，无人能拒，可他也并没有勉她，她先前不知他是皇帝时，其实说了不少毁谤天之语，那些话，足以令她天牢了，但晋帝，也没有翻旧账同她计较……

但顾琳琅，仍是低声请退，语气恭敬，而态度决。纵他已将好的往事，向顾琳琅说尽，纵顾琳琅已信了那些旧事，对他态度缓和很多，可她，仍是无法将她自己，视作他的女人，穆骁不能人所难，见顾琳琅如此，只能继续等待，只能在此时，顺她心意，送她离开。

……也许晋帝说的话，是有可疑之，可他在谈及往事时的神，不似作伪。如他不久前讲说少年时的生死险境时，晋帝的眸光真挚动，似在当年，真的愿意为她去死，并没有骗她……

不，好像不是这样，她不是一个人，她怀中有人！那人像已了过去，无知无觉地伏在她的前。她纵已近疲力尽，还是竭力护抱着那个人，令他靠枕在她的膝上……血，冷的空气中，有鲜血的味，她上似无伤，血味，像是从那人上传来的……

……顾琉珠隐晦地告诉她，从前不失忆的顾琳琅，本不晋帝穆骁……是晋帝，一直以来，都在欺骗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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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愈想愈是矛盾，及至回殿梳洗上榻，依然是满心纠结。她在纠结的思绪里，渐渐沉睡梦中，好像真梦见了，晋帝所说的枯井之事。

可连这样一件小事，顾琳琅也是婉拒的。夜中，穆骁无奈地望着顾琳琅影渐远，心境幽，而不乘辇、缓缓走回披香殿的琳琅，一边慢走着，一边望着四周茫茫夜，心绪也是一片茫然。

梦中的她，伸手在那人腰背，极轻地了一，立粘得掌心血黏。她骇极了，害怕那个人会就此死去，在黑暗中，摸索着用匕首划裁自己的外衣，小心为那人包扎伤。

心地，斟酌着字句：“我们……和呦呦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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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朕，送你回披香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