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是我的超幸運符(10/10)

原惠理佳學姊就坐在上頭，手裡拿著英語講義。

在我那迅速輕盈化的腦袋試著分析現況前，面無表的華原學姊先以令人窒息的凝視提醒我正處於全狀態。

居然被莉莎以外的女生看到體……對象還是風紀委員長！糟透了啦！

「香同學。」

「是……是的！」

「外不用急著還我，小心別著涼了。」

「外……？」

華原學姊待在這兒就好像只是要對我講這句話，她說完便拿著講義起、順了順裙，離開這間本來應該只屬於我和莉莎的空教室。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窗戶的彼端，我才意識到小壓著的東西。

是外。

我的外被當成床墊舖在地上，華原學姊的針織外則是落在腳邊，上頭還殘留體溫以及我的味，大概是在我睡著期間一直披在上的……不過比起這件事，我更在意的是莉莎又跑掉了。

空氣中還有著淡淡的菸臭味，窗外夕陽也才剛要落，所以我沒有睡太久。莉莎才剛對我那麼舒服又害羞的事，依她的個應該會想看我醒來後的反應，所以坐在那張椅上的照理說是她才對。

況且，我們總是一起離校的。即使風紀委員會突然跑過來施壓，她也不可能會在如此特別的日一個人開溜。

可是莉莎確實不見了。

桌上只剩兩顆透明包裝的汽糖。

我穿好衣服後拆了其中一包，橘味的糖果，打開手機，沒有訊息也沒有未接來電。

她到底跑哪去了啊……

──不，事很明顯不是嗎？

會來擾我們的就只有風紀委員會，莉莎在一個月前也曾躲過華原學姊。她可是連懲處都不怕的女生，雖然我不相信這樣的她會有什麼把柄落在華原學姊手中，事到如今也只能往這邊猜想。

不要緊的。

我和莉莎的關係已經不同以往，才不是區區一個風紀委員會能阻礙的！

所以我才不要穿華原學姊施捨的外，我寧願穿這件目睹我們倆結合瞬間的髒外，那些灰塵不過就是和煩人的風紀委員會一樣渺小的東西！

當我有點生氣、也有點興奮地快步來到風紀委員會辦公室，一為了莉莎、為了我們倆氣的暢快倏然湧現。

「打擾了！華原學姊在嗎！」

「淺……啊，是香同學……」

哼哼！沒想到除了莉莎以外還有人敢在這大聲嚷嚷吧！

「妳們把莉莎叫來這裡對不對？華原學姊是不是又找她麻煩了！」

「呃……我們是風紀委員，又不是擄人勒贖的集團……」

「不跟妳這個書呆說了！」

「等一，妳要幹嘛……！」

我無視室內的兩名風紀委員，這裡面也只有一個隔間，所以莉莎……或者華原學姊一定就在裡頭。就算莉莎不在這裡，我也要向學姊說清楚，叫她以後別再找我們麻煩！

「打擾了！華原學姊！」

碰！

我用連自己都到訝異的力推開房門，門撞向牆引發響，待在房內的華原學姊嚇了一。

「……香同學，妳這是什麼？」

我很快地環視室內，確認沒有莉莎的影，失落的心要比鬆了氣來得強烈。於是我沒好氣地盯向坐在沙發上的學姊。她放檢查到一半的罰寫，支開隨後趕至現場的風紀委員們，要我坐來慢慢說。

我在心裡對她扮超難看的鬼臉，表面維持虛張聲勢的生氣表，這是莉莎在面對橋等人時會採取的策略。

「華原學姊，我就直說了。」

「請說。」

「妳對莉莎了什麼？妳威脅她嗎？」

「我沒有那麼。」

「那為什麼妳剛剛會現在那裡……莉莎就這麼剛好跑掉了？」

「我不知啊。」

騙人……！

雖說華原學姊的外表很難看她是否撒謊，但是所有的跡象都指向她以及她理的風紀委員會。

莉莎說的果然沒錯。

不合理的懲處來自風紀委員會。

不講理的敵人名喚華原惠理佳。

她就是我和莉莎的敵人，是必須要打倒的大王！

「橘汽。」

「啥？」

「有橘汽的味。」

「那……那又怎樣？」

「也給我一顆，好嗎？」

搞什麼啊！我是來問正經事，她竟然扯到糖果去……也罷，就給她一顆，這樣她就不能再用糖果來轉移話題。

「謝謝。」

華原學姊接過汽糖，她隔著透明包裝看了亮橙的糖果，接著放到桌面上。

「其實我不喜歡吃糖果。」

「那妳幹嘛還要！」

「因為香同學妳總是帶很多糖果啊。」

什麼跟什麼啊……！

她知莉莎總愛分我糖果，所以才刻意戲我嗎？要不是這樣，那她肯定翻過我的書包。不怎樣都太超過了！

「妳這人很奇怪耶！耍人就那麼有趣嗎？」

「我沒有這麼想。雖然我不吃，但我會把這顆糖果送給今天留來幫忙的同學。」

「一顆糖果分給兩人……？」

「對半切就可以了。」

……我真的無法從華原學姊的表判斷她是認真還是說笑，乾脆再給她一顆糖果，省得這個莫名其妙的話題繼續去。

「妳真善良，我代那兩個孩向妳謝。」

真的想謝可以多一點表嗎？

算了，言歸正傳──

「──妳真的沒對莉莎什麼？」

「真的沒有。」

「那為什麼妳會在我們的教室裡？」

「因為妳光著躺在地上，我想至少該幫妳遮住體。」

「呃……！」

虧她還能心平氣和地說這句話……拜託，我光想像自己的體被莉莎以外的人瞧見，耳朵都忍不住發紅了！

「妳明白了嗎？」

華原學姊向前傾，雙手肘在桌上，輕放於錯搭起的十指上說：

「對於淺野同學，我什麼都沒。對於香同學，我用我的外替妳擋住體，並且在旁邊等到妳醒來為止。就只是這樣。」

我沒有全盤接受華原學姊的說詞，但是在聯絡不上莉莎的前提，我也找不到證據來推翻這個說法。繼續待去只會演變成無理取鬧，於是我把外留在沙發上便離開這個地方。

天暗了來，莉莎的手機還是沒開。

第一學期結束的假日，莉莎帶我到東京去，她手中拎著兩張雜誌獎送的迪士尼門票。我們排好幾次雲宵飛車，上有點羞恥的老鼠耳朵，合吃一盤只有看起來很好吃的義大利麵，還擠在人群中觀看夢幻過頭的遊行。莉莎不知從哪兒來一堆氣球，遊行到一半我們就找了張長椅休息，躲進氣球堆中和彼此接吻。莉莎緩緩把氣球往拉，藉由五顏六的掩飾把手伸進我衣服，輕摸著房的同時當眾吻了我。

──然後，煙火燦爛的夜景逐漸褪，莉莎的體也淡化成只剩輪廓線條。我愣愣地看著她消失，隨後也跟著消失在透明的畫布裡。

我醒了過來。

隔天也照常清醒。

莉莎消失的三天後，我對她的思念已不是夢就能抑制的。我需要活生生的她，不然我會死掉。

「莉莎……」

屬於我們倆的教室空蕩蕩的毫無回應。

「莉莎……」

我們常去的卡拉ＯＫ包廂也聽不見她的聲音。

「莉莎……」

總是充滿菸臭味的廁所隔間亦只有我的呼喚聲孤單地迴盪。

「……莉莎。」

在我循著莉莎曾經的足跡找遍所有地點後，不可思議地，一無所獲的結果並沒有讓我失落到一心想死，的空反而開始緩慢地復原。

儘視野之內尋不著她的影，腦袋卻隱約覺得到她的存在。

莉莎就在附近。

只是我看不到她而已。

「香同學，可以給我一顆糖果嗎？」

冷不防地，華原學姊的聲音襲上背脊，呆立在廁所隔間中的我嚇了一──我又沒關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