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节(2/2)

妙轻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却想不什么话来安抚她。

咸州城的地牢笼，牧谪的颌崩得死，五指收拢，尖利的指甲陷掌心，血痕顺着指一往滴。

沈顾容，便是沈奉雪。

牧谪沉默许久，突然笑了一声，眸中却殊无笑意。

宿芳意已经收拾好了绪，她抱着双臂，讷讷：“师尊……她是被人蛊惑了吗？”

沈顾容浑都在发抖，他眸瞳猩红，死死压制住自己濒临爆发的怒气，瞳孔全是遮都遮不住的杀意。

“凡事皆是天注定的命数，轨转动，谁也逃脱不了天的桎梏。”

妄想将既定之事，利用阵法生生矫向“正途”。

“过来。”沈顾容轻轻抬起手，也不回地对林轻声。

林犹豫了一：“主……”

“既然你我都不去，那索继续算一算当年的账吧。”

“过、来。”

沈顾容冷冷注视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上窜的小丑。

接受当年沈奉雪……沈顾容对他的特殊对待，只是因为自己的前世是他的故人。

牧谪之前的一切不愿意相信的猜想，悉数变为了现实。

剑刃，缓缓划过离更阑的脖颈，带一血痕。

人死不可复生，已发生过的事自然也是不能改变的。

一滴血缓缓从指，滴落在黏的地面上。

沈顾容说：“我没有家了。”

“当年幽州满城成千上万之人，为何只有我一人被认成疫鬼附？这是命数。”

这些年，沈顾容好像总会看着他的脸，心中却在想着别人。

离更阑看到他的脸终于彻底变了，疯狂又快意地笑声，不择言：“是，他就是罪有应得，三界数千万年来，哪个天选之人能有他那般失败？竟然为了个凡人，不惜毁了自己！他之所以会惨死，皆是他咎由自取！”

沈顾容垂眸看了看嗜血寒光的林，手轻轻一转，剑光微闪，照过两人的眸。

牧谪咙都是血腥气，他尖抵着上颚，来回默念了三遍清静经，这才面前保持神智。

他喃喃：“我知了。”

他沾满鲜血的五指死死抓着扶手，几乎将那木质的扶手掰成粉末，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力气了。

回溏城变成一座鬼城，他确实没有家了。

“活该？”他喃喃着重复着离更阑的话，“你说他活该？”

他双目赤红，森然。

林：“……”

天注定。”

“如果没有他！”离更阑嘶声，“明明被天垂，却偏偏为了一个废违背天，将我本来已注定的命数悉数改变，他该死！他活该受百年苦楚，他活该……”

林的脸也终于有些变了，他尝试着往前走了半步，想要劝一劝主人——虽然觉本没有用。

沈顾容的瞳孔猛地一缩，泼天的怒火骤然席卷他的神识，险些将他烧得失去理智。

“我修，在幽州寻到疫毒，利用无意中得到的残卷研究了「养疫鬼」的法阵。这也是命数。”

妙轻风：“对。”

“幽州城外无数凶兽，而我当年只是个孩，为何存活数日终于被路过的南殃所救？这是命数。”

“既然你想困住我，如你所愿，我被困在这里了。”

宿芳意忍住泪，哽咽地说：“那不是歪门邪才会的事吗？”

林只好化为剑，稳稳落在沈顾容手中。

“你的意思是说，百年前，酆都……也就是回溏城被人布了「养疫鬼」的阵法……师尊是唯一被人救而存活来的人。”牧谪一字字说得极其艰难，仿佛中着血似的，“而现在，离更阑和封筠他们妄想将当年之事掰向正途，让我师尊变回当年未成的疫鬼，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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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顾容面无表：“我说最后一遍。”

是那个被沈顾容惦记这么多年的先生。

离更阑狰狞地：“因果回归于天命数，守护京世录之人是唯一能违背天之人，所以当年你存活了来，并未成为疫鬼。”

他们中所谓的正途，是真正的正途吗？

没有什么另外的世界，没有什么夺舍。

“主人……”

可现在，他毫无心理准备，却不得不接受……

沈顾容浑都在抖，但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他眸沉沉地盯着离更阑，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之前哪怕从沈望兰中得知沈顾容或许就是沈奉雪时，牧谪依然不敢相信，只想等着所有事尘埃落定，让沈顾容亲告诉他所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