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节(2/2)

他被困在先生怀里，受着他越来越虚弱的呼，越来越冰冷的，但却因为自己方才的承诺不敢太过崩溃，只能小声着气。

沈顾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问上一句，他从未觉得等一个回答能让他这般肝寸断过，而很快，先生的回应间隔越来越，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细若微闻。

先生：“回溏城外的天地，无穷无尽啊顾容。”

他还太小，昨日还是个想着如何逃避先生罚抄五遍学记和弟规的孩，只是一夜之间突逢大变，先生说的话他本不懂，但隐约知先生之所以和他说这么多，是在教他要如何活去。

先生又温柔地笑了起来：“会。”

“我名唤牧奉雪，我因京世录而生，本该因它而死。”

“百年后，我和‘京世录之灵’回降世，竹篪便会解封，‘我’将同它一起去寻京世录本。”

沈顾容的手缓缓落了来。

先生笑了：“好，我等你。”

沈顾容在一片黑暗中，浑都在微弱地发抖。

沈顾容好不容易连起的最后一丝蛛丝般纤弱的希望转瞬断裂，他浑发，难受得几乎要呕一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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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顾容止不住的泪：“你还在吗？”

沈顾容仿佛再次抓了救命稻草，哽咽着：“好，我会去寻你的。”

与此同时，天边最后一天雷轰然劈，直直将整个回溏城的「养疫鬼」法阵劈个粉碎。

沈顾容茫然：“那您会转世吗？”

“先生，你还在吗？”

沈顾容一愣。

“还在。”

转世那人，依然是天选择之人。

鼻息间全是血腥气，沈顾容悄无声息地落着泪，的珠浸了先生的指。

“……”

天空中天雷依然在一一地劈。

先生低声说，“我叛逆天，会被罚百年才可再回。”

沈顾容不懂，他抬手捂住先生放在他双上的手，呢喃着说：“我不懂，先生教我。”

望之际竟然什么都说不了。

先生：“今日天要我死在此，你会以鬼修的灵飞升成圣。”

“但我违背天，京世录却依旧为我显天机。天震怒，我死后，‘京世录之灵’也会随我一起堕回。”

沈顾容沉默。

去寻你。

先生低喃：“顾容，命数已至，不必自责。”

他说着，便微微垂了，只有微弱的呼响彻沈顾容的耳畔。

“你带我一起走吧。”沈顾容中全是烈的血腥气，他讷讷，“你给不了我希望，就带我一起走。”

但这是牧奉雪留给沈顾容的最后一丝希望。

又过了片刻，沈顾容抖着声音：“先生，你还在吗？”

先生凑到他耳畔，微微息着低语：“你方才不是说，若你自戕于此，京世录便是错的吗？”

沈顾容茫然：“可是我一个人……要如何活？”

先生：“我方才说了，万皆有灵，就连京世录也是有灵的。”

无人回答，无人回应，就连耳畔那微弱的呼也已经听不见。

“竹篪保存在你手中，虽不可用，但却能护你一世周全。”

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没忍住害怕，喃喃：“先生，你还在吗？”

“不是天纵我们，而是我们成就了天。”

先生的息都带着血腥气，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小：“顾容，我活了成百上千年，顺从地替天守护京世录，见过无数被京世录控着命的凡人、修士，世间万皆为刍狗，可没了我们这些刍狗，天又如何在上，藐视众生呢？”

“我突然想通了。”先生，“天说的，那便是对的吗？”

“在。”

先生温柔地说：“我还在。”

先生却笑了，淡淡：“万生而有灵，只是寄托。”

是我，却已不是我。

沈顾容不懂。

这一次，先生的声音明显小了来，但语气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不知想通了什么，讷讷：“先生，人真的会有转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