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2/2)

他抬起，目光定定看向柳铁，语气平静。

矮房里砌了一个灶间，为了取没有和前堂分割，间里没有桌，墨宗弟就坐在一条条凳上，捧着陶碗喝粥。

众人见礼过后，宁非这个七代矩就算正式走上任了。

“城中都是由间统一放饭的，矩你这是……”

“矩，老朽不是有意欺瞒！实在是仓中粮不足，今日又是矩承宗，大家想着怎么都不能亏待，这才……”

“中午你们吃什么？”

“七代矩在上，墨宗弟谢增参见！”

“也是兔？”

宁非用手指了一陶菜碗。

“两只兔给全城人吃？”

他以为只有早饭是米汤，原来顿顿如此，这样吃人怎么活得去？

他摇了摇，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龄的威严。

他还想说，宁非却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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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老迟疑了几秒。

“仓中的粮还能支撑几日？”

他犹豫了一，语带糊地说：

“宗门里，大家饭都是一样的。”

“谢你们的心意，但我不喜被人欺骗。”

鱼老一怔，浑浊的中闪一抹尴尬。

红脸汉叫柳铁，是木东来的首席大弟，曾和宁非一场考试。

“就这个还有人喝不上呢？”

宁非来的时候，正见到一个红脸汉端着陶碗从灶上来，粥清澈见底。

“那倒不是！”

“什么意思？粥还分人？”

这一嗓打破了场的沉寂。鱼老和木老对视一，也纷纷起向宁非弯腰行礼，有他们带，场众人都拜了去，黑压压的一大片。

说着，他径直了正堂。

“苍天有！圣人庇佑啊！”

墨宗是个淳朴的学派，没钱也没传统举办继任典礼，迎了新任矩主楼正堂，就有木、鱼二老汇报宗门况，谢老安排矩住，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宁非，他忽然站起，忽然想到什么：

他冷冷地说。

他没动筷，转问旁的鱼老。

鱼老一惊，本能的躬行礼。

“就喝这个？”

在此之前，他从没担负过别人的生计。现代社会保障齐全，大家都生活在各自的轨迹中，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某个决定而导致全生存危机。

老哭了两声，忽然挣扎着站起，朝着宁非弯腰，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大礼：

看着被摆在面前的盘，宁非的眉皱了起来。

“大家吃饭也在一起吗？还是各吃各的？”

宁非笑了。

“我去间看看。”

“是。”

墨宗的间是一座黄泥矮房，门前挂着一面土布幡，上书一个大大的“”字。

一直被寄予厚望的柳铁在第三就被淘汰了，心中很憋闷。他虽然给宁非见礼，但脸上还是有些不来台，语气中难免有绪。

宁非站在宗祠的阶上，俯看着前密集的人群，忽然觉得压力山大。

疾病，寒冷，旱，饥饿。能导致死亡的因素太多了，想要确保众人安然活过冬天，光靠土豆是不行的，还得在其他地方多功夫。

宁非皱眉。

饭菜很简单，一碗用酱煮过的野菜兔搭一碗半半稀的麦饭，一个成年人肯定是吃不饱的，却比他今天早上喝的那碗清澈的米汤要丰盛太多。

鱼老犹豫，“若是省着吃，一周还是可以的。”

扑通”一声，谢老重重跪坐在地上，满是皱纹的脸上已经涕泪。

宁非挑眉，并不因为他生的态度生气。

但是在这里，他必须对墨宗的这些生命负责。这百十号人，老的老弱的弱，正值壮年也是面黄肌瘦，可见墨宗已经到了生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