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3/3)

。那殿檐角边的枯树上立了几只黑的乌鸦，还有一只硕大的枭鸟。她心里一凛，顿时觉很不舒服，枭专吃腐，经常现外死人的地方，或者苍凉的古战场。枭是不祥的鸟，常预兆着死亡。

黑的殿，铅灰的天，凝固的冻云，枯树和乌鸦。她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了十多年前，她在掖外，第一次遇见常氏的场景。那天的天气跟今天这样相似，那会她孤独寒冻，看到一个衣着华贵，手碰炉的贵妇人，便怯怯地叫了她一声。那一声很低，她几乎以为是没人听见，然后她听见了，回过来了，牵起了她的手，从此带她走去另一个世界。温，锦绣，富贵，绚烂。

是她那不经意的一牵手，完全改变了她的命运和人生。

而今她富贵锦绣了，她却老了病了，时间这样无，带走她的丽和雍容，带走她的声音和气味，最终会带走她的灵魂和生命，从这世界上永远消失。

好的坏的，净的脏的，贫穷的，富贵的，刚的，弱的，贵的，卑贱的，屈服的与不屈服的……一代接一代，最终都会委于尘土。时间不会宽待任何人，老的死了，幼的成。

她觉很心慌。

太后此时清醒着，只是仍然躺着动不得。冯凭握着她的手，听到她中发微弱的低语声。冯凭有些听不清，将耳朵侧过去，轻轻问说：“太后要说什么？”

太后低低说：“怎么只有你……皇上呢……常英呢……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冯凭难受的闷。

她轻声安说：“皇上……有事在忙，常英现在没在里，太后有什么话告诉我，回我转告他们。”

太后说：“我不行了……”

冯凭被这两个字突然动，泪倏地一掉来，她作笑安：“太后不要这样想，只是这一会不好，吃了药，好好休养，过些日就好了。你这是心里越悲观，病就越不好，病都是自己多心想来的。有什么天大的难事过不去的，千万不要再多想了。”

太后叹说：“我活着，李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自古外戚难得好死，盛的时候是极盛，败的时候抄家问斩，满门诛尽。当年越是威风八面，场越是凄凉，没几个能例外的……我死就死了吧，我死了，兴许他能念在旧日的分上，留我兄弟姊妹一条活命。”

冯凭泪如雨，撑着笑：“太后何此言，皇上没有这意思，皇上不会这样的。”

太后说：“你别相信他。许多事由不得他。他不，有人会，常家占据了这么多年的位，挡了多少人的富贵，怕是数也数不清了。一朝天一朝臣，一朝首辅也是一朝臣。墙倒众人推，一有机会，谁不挤破，说那些愿不愿都是没有用的。你别当他傻，他了这么多年皇帝，比你的多了。他既然重用李惠，就知会是什么结果。你这孩才傻呢，年纪轻，单纯，不懂人心，被他耍的团团转。”

冯凭泪迷了，低着不知该说什么。

太后轻声说：“孩，太后求你一件事。”

冯凭说：“不太后说什么，凭儿都答应。”

太后说：“我死之后，常家是必定要败倒的了。荣华富贵不敢再奢望，只求能够保全一家命，不要因为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而遭受杀之祸。我这些年如何待你你也该知，我想将常家兄弟侄托付给你。若是死，祈得你想办法予他们一全尸，若是侥幸逃过大劫，盼你照顾他们，不要使他们落街，受穷饿之苦。我是我唯一能求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