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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林遮天蔽日，光很难照来，今岁秋后多雨，正适合地菌生。

条气吁吁地朝她奔来：“齐……齐王……殿……殿……”

事反常必有妖。

她刚才就瞄准了几能吃的菌，其中还有鲜无比的松蕈，正好采回去煮锅野菌汤一饱福。

随随轻拍条的背：“条姊姊慢慢说，别着急，殿怎么了？”

在幽暗的密林中寻找地菌极考验目力，随随的目力本就过人，何况是找好吃的。

不过此刻园中空无一人。

萧晏寡言少语，也不知如何女儿，每次分别之后再重聚，他总是笨拙地笑笑：“你的刀，让我看看你有没有。”

随随穿行至密林，找到一块合适的空地，折了枯枝作剑，开始练剑。

接着她便弯腰，开始在林里找地菌。

这回随随也有些意外了。

园无人心打理，秋日草木凋零，开阔的湖面半是残荷半是枯叶，满目的萧索荒凉。

条平复了一心绪：“还没到，车还在半上，侍卫先骑着快来传话的，让咱们预备预备。”

不足为怪。

条双圆睁：“殿来了！”

百年前，寿安公主特地从江淮运来山石叠构而成，怪石嶙峋、岩虚谷峻，山上遍植松柏，生了百年，已和野林差不多，悬葛垂萝，苔痕苍苍。

松林寂静，天地间只有风声，风黄叶的簌簌声，落叶在半空中打着旋静静飘落。

刚翻过园墙，便听不远传来条的声音：“娘，娘——”

不一会儿，她就摘得一大捧，用手巾打了个小包袱挂在肘上，心满意足地回栖霞馆去了。

齐王刚回京，今日肯定要请安，就算不在中陪皇帝用晚膳，从里来也该回王府，怎么会大老远地跑到这山池院来？

她的刀剑、拳脚、弓，都是父亲手把手教的。

“什么事了？”随随警觉。

随随一挑眉：“在哪里？”

随随比风更迅疾，比风中的秋叶更轻盈，她在枝桠间旋转、腾跃，劈、刺、削、截……每一个动作都镌刻在她的骨骼和肌中，形成一奇特的韵律，像呼、心和血动一样自然。

一酣畅淋漓的萧家剑练完，她将树枝轻轻一抛，重重地呼一白气，了脸上的汗珠。

正思忖着，条已经拉着她的胳膊往院里拖了：“对了，娘方才去哪里了？”

刀剑铿锵便是他们父女之间特有的对话。

随随沿着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小径爬上西边的土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