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3/4)

程栩学了个乖，这会偷偷从厨房拿了些东西，既无损面，也免去夫人对他的怨怼。

但阮林想找茬总是能找来的，白他一：“我若不个听话懂事的儿媳妇，来日就该别人给我气受了，大嫂那般贤惠，不是照样让个烟女挤兑得没站，我这糟糠之妻更无立足之地了。”

程栩笑她用成语，但是阮林难得吃一回醋，不知怎的他还兴，“你怎知那是个烟女？”

阮林觉得男人们真单纯，或者叫好骗，“你没见她那一行么？衣裳穿的素，腰间却系着一条大红大绿的汗巾，不是忘了换是什么？”

程栩笑：“二叔已问清楚，说大哥领回来的是个清倌人，不曾破过，倒也未必十分不堪。况且，二叔和二婶也没打算久留，等生了孩，照样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会妨碍大哥和嫂嫂恩的。”

阮林撇嘴，“这话也只好哄哄傻，十月怀胎，还有多久功夫？到那时，这莺莺姑娘只怕早就在家中站稳脚跟了，大嫂又能找谁垂泪去？”

其实都是很浅显的理，方氏难想不到么？不，她想得到的，可她还是容忍了那外室门，不吵也不闹。或许，她期盼着丈夫终有一日能回心转意，重拾旧；或许，她不寄望于程枫的，但期望他给自己足够的尊重，总不至于妾灭妻。

如人饮，冷自知，阮林也只能作上观罢了。

但若事发生在她上，她断不会这么好说话。阮林郑重地警告丈夫，“来日你若效仿大哥，也来个左拥右抱，我是不会忍气吞声的，趁早和离还我自由，省得鱼死网破落人笑柄。”

程栩故意同她玩笑，“如若我不肯呢？”

“那你就得再尝尝针扎的滋味了。”阮林晃了晃袖里雪亮银针，她武功不好，但睡梦里杀人显然不需要武功——不能离婚，那就脆丧偶好了。

程栩意识捂住脖，仿佛那里已有个血，汩汩地往外淌着，忙陪笑：“那自然是不会的，我既没大哥风，又没他那般齿，纵使想骗，也得有人肯上当呢！”

满以为把自己说得笨就能过关，但阮林一向理解力惊人，“意思是说我很好骗啰？”

程栩：……他太难了。

面对妻如此刁钻的诘问，程栩福至心灵：“你当然不好骗，可我也只聪明了这么一回，将心比心，才得来此等如眷，是上天赐福于我程家，旁人怎么求也求不来的。”

阮林听了这些麻兮兮的话，虽然恶寒，心却终于畅快起来：一个男人肯编些麻兮兮的话来哄你，至少说明他还有心。

若连骗都不愿骗，婚姻才真是到了。

团圆宴后，莺莺就此在程家住，不过也只是多了个养胎的地方，平常她跟方氏是井不犯河的——程家因她腹中的那块才肯收留，并没正式抬她为姨娘，方氏也就不肯以正室的礼貌来接待，哪怕莺莺三番五次要去拜见，方氏也都推了，不愿多生事端，只借故躲到阮林院里来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