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节(2/2)

家里得了两百文钱，换汤药救了弟弟一命。

倔独立的二被母亲卖去了有名的声场所，她有次因为不堪忍受羞辱逃跑回家，却被怕惹麻烦的母亲立刻送了回去。

于是就在苏素六岁那年，父亲抛妻弃跟着个游女私奔了。

同一年，因为弟弟要补充营养，于是十二岁的二也被母亲犹豫后卖掉了。

娘亲越来越差，她必须帮助娘亲分担压力，抚养年幼的弟弟妹妹。

又过了一年，幼妹也死了。

首先为了给当时发烧弱的弟弟治病，母亲将十四岁的大嫁给了一个四十五岁的老光媳妇。

那不知什么名字，苏素日后也没能找到。只记得那是粉的，很柔，小小的一朵，和她一样。

但沉默温顺的母亲从未质问过他。

结果直到被捆上铁链绑上火刑架时她才知，自己原来是天生灵，因此被这邪巫婆买来活炼祭品。

但日姑且也这么将就过着，苏素是个容易知足的小丫。

那三日，家里吃上了汤。

苏素面无表地看着脚边狂舞的火焰，黑发被火浪炙烤得卷曲。当时就连那巫婆都被她的表现震惊，说她莫不是被吓傻了。

但也正是那日，即将被烧死的她遇见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苏素闻言恍惚想到，似乎在大死后，她便再没哭过了。

于是无疾而终。

最终只能由母亲和弟弟无奈享用了那顿餐。

她的师父。

苏素只能在晚上母亲休息后，偷偷摸去阿葬的葬岗，在坟上面了朵生前最喜的小。

她的母亲，那个懦弱而没有主见的女人，第一次被迫思考起如何安排五个女的未来。

她彻底成了举目无亲无家可归之人。

苏素最初也以为那巫婆是个什么老鸨，价买她是要她人侍妾。

苏素从未见过有如此华贵气度的仙君，她甚至觉得，哪怕是传说中的大罗金仙，只怕也不过如此了。

原本她的一生也就该这样了。

然而当苏素跋涉翌日好不容易挖到几瘦的海，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想着总算可以叫弟弟妹妹吃的了，回去却怎么也找不到幼妹的影。

她甚至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哭泣。

但苏素没吃。

那时的她是个小闷葫芦，只是整日跟在大后跟虫。

“阿死了啊！”她哭着问母亲，“我要阿！”

母亲用她向巫婆足足换了十两银。

也正是这位老人，温和地告诉她，哭泣是不错的发方式。

苏素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在母亲说那些怀念二的话时，默默别开了视线。

直到重病缠的爷爷无法熬过清贫的生活离世，父亲终于丧失了最后的束缚，甚至就连弟弟在他也没那么被重视了，他从最初的夜不归宿到两日回一次家，四日回一次家……最后甚至有过半月回一次家。

送别她的时候，娘亲格外掉了几滴泪，还要她听巫婆的话，日后过上好日来找她们。

在过去的十年里，她过得还不如狗尾草。不敢大声放松的笑，不敢泣肆意地哭，只是悄悄地坐在那里，被人戳一了，就悄悄的摇一摇。

和蔼，慈祥，温，善良。

怎会有如此尚完的人？

“你当我便不心疼了？！”母亲苍白着消瘦的面颊，将木盆狠狠吨她的怀中，“可你弟弟就不要活了么？！去洗布！”

可事实上，苏素只是觉得疲倦，且真的没必要。

她看见汤的一秒，便面大变，然后呕。

母亲额外得了鸨母一百文钱作为安抚费，因此在二死后还时时提及二的好，说她懂事知为家里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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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第二天便传来消息，说二因为不听话被鸨母失手打死了，一席草席裹着尸扔到了葬岗。

世间一切的温柔词汇都适用于他。

直到十岁那年，她成了苏家最有息的女儿

那年大旱，人都没吃的，于是已经成为家中的苏素必须每日跋涉数十里，艰难的在土地里扒拉求。

苏素想到。

这比将貌的三女卖给富人妾或者秦楼楚馆都要划算的多。

应该说，在幼妹失踪的那一日，她的母亲与弟弟便都算是一同死在那次大灾里了。

来年冬天，大因难产死在了她居住的那间肮脏污浊的窝棚里。她哭着去找那最疼她的，却被母亲赶去给弟弟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