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3/4)

屯中带来的猎枪，是以村田22式步枪改造而成，在东北民间称为“铜炮”。山里的猎人和土匪不懂枪支型号，习惯使用绰号一般的土名，比如将瑟手枪称为“盒炮”，鸟铳一类燧发枪叫“土炮”。步枪改成的猎枪属于后膛枪，使用铜壳弹，因此上称之为“铜炮”。别看村田22式步枪也是老掉牙了，属于日俄战争时期东北的枪支，到了猎人手中，可比从前膛装填火药铁砂的土炮厉害多了。那还是四舅爷当年用了三张熊，从胡手上换来的，平时本舍不得使。山老林中的大猪糙厚，鸟铳土炮几乎打不死，一对獠牙所向无敌，简直比熊还厉害。而有一杆铜炮的猎人，可以单枪匹对付野猪，实际上威力仅相当于一般的步枪。胖这一枪打去，“砰”的一声硝烟弥漫，枪声在石窟中反复回响。原以为打中了，怎知土耗那张脸转到了一旁，刚好躲过了这一枪，他咬牙切齿，对胖怒目而视。

胖一枪没打中，他见土耗的人绕了过来，还没顾得上拉开枪栓上弹，只好往旁躲闪，躲了一半意识到尖果还在后，当时来不及多想，扔村田22式猎枪，张开双臂将土耗的人抱住了！老北京有句话——十八十九力不全，那也分说谁，胖是一次可以吃掉三十个窝的主儿，他这两膀力气，虽然说不上“横推八倒，倒拽九回”，可也比一般人厉害多了，当使了个挟山跨海，抱住了土耗的人，双方较上劲了。那个人满脸怒容，中不住叨叨，越说越是混不清。我在晃动的探照灯光束中，只见人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一条手臂细，要说是脖可太了，见见不到尾，有如一个人首蛇的怪！

尖果一看胖拽不住那个人了，她也上前相助，怎知人有怪力，两个人合力，仍不由自主被拽得往前一个趔趄。我急忙挥起军刀，狠狠一刀劈了去，刀锋正砍在土耗的人与脖相之。那个黑乎乎的“脖”猛地向后一缩，而胖和尖果正使尽全力将人往前拽，只听土耗中发一声怪叫，人居然被他们二人从“脖”上生生拽了来。土耗白纸一般的脸上全是血，双目翻白，竟一动不动了。几乎是在同时，对面传来一阵异响，听得人肌肤起栗，直发麻。我用探照灯往前一照，只见被扯掉人的“脖”前端有无数条血淋淋的须，上面还挂着粉的脑浆，正在伸展攒动。我们三个人在探照灯的光束看得分明，均是心惊，当即往后连退几步。胖抬手将土耗的人扔了去，惊：“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和尖果也没见过这东西，形如怪蛇，却无无鳞，半似曲鳝半似拧勾，什么叫曲鳝？以前将没于土中的蚯蚓称为曲鳝，拧勾则指擅于钻的泥鳅。记得之前在17号屯垦农场的时候，我们曾听蒙古族牧民说起——故老相传，草原上有一吃人脑髓的怪虫，形似曲鳝，此虫吃人脑之后可以人言，或许近似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