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7/7)

房”，你几个钱，我把孩转给你，说白了就是买卖人的地方。周财主在鲶鱼窝买了一对弟，九岁，弟弟六岁，属相合适，得也端正，就是吃不上饱饭，饿得面黄肌瘦。周财主也没少给钱，告诉俩孩的爹娘放心，他大人家不会亏待这俩孩。带到家给俩孩洗澡梳，好吃好喝养了十多天。其间又去置办东西，上最好的成衣铺，从到脚买来全的行，再去首饰楼打了百岁铃、命锁、镯脚环、金簪玉佩，一个金元宝、一把玉如意。到日给这俩孩扮上，趁夜无人之时，偷偷摸摸送铁刹庵。那天半夜，两在屋里嘀咕此事，说什么全凭五斗圣姑提挈，等上三年五载功德圆满，到时候那俩孩就是边的金童玉女。不承想屋里说话屋外边有人听、大路上说话草窠里有人听，这些话全让行窃的车夫听了去，又一脑秃噜给了缉拿队。

刘横顺听罢此事，咬碎中牙、气炸连肝肺，这些有钱的财主真够糊涂的，这都什么年了，怎么还有人信这一，真是门就上当，当当都一样，五斗圣姑分明妖言惑众，借周财主这些人的手买孩，哪有什么金童玉女？不过五斗圣姑为什么收童男童女？三岔河又为什么会有死孩的大？如果说意在图财，可犯不上杀人害命，五斗圣姑吃人不成？

5.

刘横顺心知这个案不小，五斗圣姑也许不只收了周财主这一对童男童女，不过往河里扔死孩的太多了，因为没人报案，官厅不曾过问而已。以前有两路人最可恨，离人骨的“拐”、财双收的“拆白”，一向不容于黑白两。奈何没有真凭实据，仅以一面之词，还不能直接抓人。他带人去一打听，得知三条石的富赵大，当天夜里会去给五斗圣姑送孩。刘横顺心：“说不如逢，耳闻不如目见，今天我就来个夜探铁刹庵！”

书中代言，三条石的赵大，绝对是当地的一大富，家里边开着不少买卖。三条石在天津城的北门外，南临南运河、北靠北运河，西通河北大街，往东就是三岔河。虽然位于城外，可并不偏远，早年间这一带全是洼地，运河上过往船只装载的鲜货，大多集中存放于此，鲜货行专天南地北时令鲜果的生意，也叫果行，因此在当时得名“果行窑洼”。由于兴建东局，这一带变成了大小打铁作坊的聚集地，用大青石铺设三条大路，改地名为“三条石”。打铁的靠火吃饭也拜火神爷，又相距三岔河不远，民国以前铁匠们常去火神庙上香。赵大是三条石的一霸，却并非打铁的，老家在山东青州府，祖上在关外发了财，有了钱没回山东老家，相中天津卫这块风宝地，带本钱来九河梢买卖，放利贷、开大烟馆，什么来钱快什么，缺多大德不在乎。家底传到赵大这一代，钱钱、利利，挣得越来越多，越有钱就越惜命，整天围着丹炉转，墙上挂的是吕宾、院里养仙鹤、墙儿的狗苔愣说是灵芝草，一心想当神仙，却又为富不仁、欺男霸女，真可以说“好事不、坏事绝”。前些天一听说，怎么着？天津城里来了一位活神仙？飞剑斩妖狐，白昼度人飞升，可把赵大兴坏了，不惜重金给铁刹庵捐香火，好不容易拜见了五斗圣姑，受其妖言蛊惑，买来一对童男童女准备送铁刹庵。

当天夜掌灯，赵大带了两个买来的孩，边还跟了几个三兄四弟，从后门铁刹庵。刘横顺趁月黑风，纵上了铁刹庵院墙外的一株大树，躲在树上往看。五斗圣姑也摆了素宴待客，坐在居中的一张梨太师椅上气定神闲。赵大等人来行过礼，分宾主落了座。刘横顺看得来，赵大刻意打扮了一番，可这人太丑了，怎么打扮也没法看，远看没有脖，肩膀上扛着一个大脑袋，如同一个横放的冬瓜，脸上也不平整，不是疤瘌就是褶，母狗烂边儿，独蒜鼻、菱角嘴，里外的一蒜儿牙，整个一癞蛤蟆成。

赵大扯开破锣嗓，对五斗圣姑连带捧，又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起话来成心加几个“之乎者也”，不怕文人俗、就怕俗人文，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反正大致意思就是世上有钱的人多，有福缘的却少，多亏了赵某有仙，净善事、广舍善财，才有幸拜见五斗圣姑，求圣姑显一手神通，好让他们开开。

五斗圣姑并不推脱，说之前斩了一只作祟的妖狐，不妨略施小技，再招一只狐狸来，给各位居士助兴。当即掐诀念咒，但见黄烟一阵，院中来了一只大狐狸，披红，嘴岔发黑，一看就够年儿了。大狐狸行至桌前，忽然人立而起，抬前爪对五斗圣姑拜。赵大等人惊诧无比，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五斗圣姑一弹拂尘厉声：“念你修炼不易，又不曾为非作歹，招你前来一助酒兴，小心伺候还则罢了，稍有怠慢，本座赏你一记掌心雷！”

狐狸似乎听懂了人言，在酒席宴前摇摆尾、丑态百，一会儿学练武之人打拳踢，一会儿学官老爷迈四方步，一会儿又学小媳妇儿带媚态。纵然赵大等人界不浅，走南闯北吃过见过，也看得苶呆呆发愣，有人偷偷拿手掐自己大，还当是在梦中。狐狸演罢多时，又对五斗圣姑拜了三拜。五斗圣姑了，抬手一挥，当场黄烟一阵，不见了狐狸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