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5/7)

的，但是收了这个贼赃，律也得死，只不过不用凌迟，免受千刀万剐之苦，改成秋后开刀问斩，让庞三爷少受儿罪，也只能到这一步，命是没人保得了。

日不等人，瞅到了秋后，这一天早上敲罢晨钟，大堂里阁开放，官老爷转屏风座，叫了一声：“来呀，将死囚犯庞元庆给我押上堂来。”当差的得令，去大牢中提人犯，抹肩拢二背绑定了庞三爷，这绳绑上可就不解了，直等到人落地，收敛尸首的时候才能解来。据说捆过死刑犯的绳是一宝，专门儿有人在法场等着收，拿回去截成小段，用它来拴牲不会惊。大老爷用笔蘸朱砂勾了招，在庞元庆的背后。两个差人上前把人架起来，脚不粘尘往外就走。打木笼囚车，从衙门来一路推至法场。当时的小西关法场只是一片洼地，边上有一桌椅，那是给监斩官预备的。这一天砍的也不止庞三爷一个人，落了草的土匪、了的盗、作犯科的贼人，加起来得有这么七八位，面朝西跪成一排。午时三刻三声号炮响过，监斩官一声令开刀问斩，刽手怀抱鬼大刀走上前去，一黄酒在刀上，一刀去就是一颗人落地，霎时间人，血遍地。

最后到庞三爷，刽手用一块红布了鬼刀上的血迹，走到庞三爷近前，推金山倒玉跪在地上，称：“兄，我今日里送你一程！”庞元庆抬观瞧，来砍他脑袋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一个磕在地上的结义兄弟，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李四海。

天津卫上上无人不知，这二位是一个磕在地上的结拜兄弟，而今庞元庆却要死在李四海的刀。庞三爷是养尊优的大财主，比不了杀人越货的盗，想跟李四海说话也开不了，人到这时候已经吓蒙了，只是两行泪。李四海凑在庞元庆耳边说：“兄如若信得过我，可将我这一句切记于心——稍后我在你背后猛击一掌，连喊三次庞元庆，兄千万得答应我一声！”

庞三爷不知李四海的用意，泪了。李四海起抹去泪，手捧鬼刀，绕至庞三爷背后，伸右手朝他的后心猛击一掌，叫三声：“庞元庆！庞元庆！庞元庆！”庞三爷死到临，三魂七魄已散，忽听李四海大叫他三声，不觉心中一凛，一个“啊”字脱而。说时迟那时快，李四海手起刀落，只听“扑哧”一声红光迸现，知后事如何，且听回分解。

第十三章 金刀李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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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听在瘾儿上，完全了迷，崔老又拴上扣儿了，任凭听书的如何追问，今天也不能往说了。倒不是惦记明天的嚼谷，皆因崔老明白，说到此是个“死扣儿”，后事如何他也不知。那天夜宿城隍庙，半夜来的那位，只给他讲到这儿。崔老今天来之前跟家里人说过，晚上不回去了，还得去一趟城隍庙中，看看能否再遇上那位爷，问后文书的结果。

说话这会儿天尚早，此时去城隍庙未必碰得上那位。崔老今天也没少挣钱，有了钱不愁没地方去，先找了一个小澡堂，连搓带泡了，躺在床榻之上，让伙计给他切了一盘青萝卜。崔老一吃这萝卜还真好，是西郊小沙窝的“赛鸭梨”，个儿大、儿薄、儿脆、儿多，咬一甜得赛过鸭梨，掉在地上能摔八儿。天津卫城里城外那么多萝卜的，唯独小沙窝的最好，因为那里的土地好、井甜，不是吃井来的萝卜，绝对没有这个味。俗话说“萝卜茶，气得大夫满地爬”，吃青萝卜喝别的茶不成，非得是碧螺才对，又让伙计泡了一壶碧螺。他在澡堂吃萝卜喝茶，那也是一。估摸快到饭儿了，叫小饭馆送来一大盘宽儿熘片，外带一碗白面二两酒，吃饱喝足又去回个儿，这才从澡堂来。

崔老抬看看天不早了，乎乎直奔城隍庙，推门去了一声“叨扰”，躺在供桌边等。半夜时分，忽觉庙风打转，上次那位果然又来了，黑灯瞎火看不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