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2/2)

他已这般灵台清明过了五百年，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淡淡然然，无牵无。

「蓝雉，龙谷挨着凡界京畿，一举战，天火焚山，焰四窜，少不了又是场灾厄。何况，龙神解封未成，便未必要战。当然了，若灰刃越了界，龙神动静不平常，不用你要求，我自会兵助你。」

蓝雉一走，承熙起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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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雉见承熙将话说了全，早也听说他如今淡漠清远，善战却不好战。树谷星瑶，甚且曾有愧于他，想来，是不肯主动起战了。蓝雉黯淡起，一揖，：「天尊思虑周详，蓝雉…，静候天尊消息。」

承熙微微頷首，叮嘱：「回去后，你莫要有任何动作，也别了风，以免赭王急着发兵。」

承熙搁酒杯，平平淡淡：「我与灰刃，亦敌亦友，互不犯。他不动，我理应不动。」

数千年前的冷岸氏，承熙的姊姊，恋上当年红漠王，逃翼山和他生了赤狰灰刃。二，承熙未曾谋面的哥哥，败在红漠王手里。当年那场激战，祥治救二未成，虽至终灭散了红漠王，却也因此大损了仙元。

她以外的人事，再不能佔他意，动他。

上一代天尊祥治，仙龄实，相迎万年劫，早也生了退意。偏偏一一女，都栽在赤狰手上。

天光穿透鏤的挑冰，照在石墻与石地上，幽灰的石楼里，仍然开满梔。正中央仙气迥异的梔株开枝散叶，生得似榕树般茂密，四季开，娉婷摇曳。

「天尊…。」蓝雉一急，生怕他不肯兴战：「您就是不肯战赤狰，龙谷一事，总不能放任。」

承熙握透的掌心，收成了拳，他不该一时怜惜，不该留她。

至西的狰兽一族。

石楼位于他德殿至之，近楼的守卫天兵，尽是炎火族人。石楼外围，隐微的落了七仙障，堪称禁地中之禁地。

他幻飞如风，自透光的雕冰晶穹，一石楼。

五百年前，他自剜了心，养着她无可依、仅存的那么一记忆与灵力。他们就这么相依共存。他一颗心，只为她一人，为她一人活。

今日，却似乎这仙界，又嫌天太平。

天翼族言专，只一妻为后，先后许愿归元求，为祥治天尊迎来第叁承熙，散归了仙元。祥治天尊一待承熙歷劫继位，便也随先后散形淡归。说来，承熙是天尊天后集毕生心血之嗣，守大渊，退赤狰，是命中注定。仙界如今茶馀饭后，还绘声绘影重温他以五百少龄，智取赤狰双煞，轰轰烈烈，成了仙史上继位大渊天尊最年少的天神。

他垂首埋在双掌间，即使这里，没有人会知他一双冷漠毅的，微泛起了泪幕。他以为，他的泪早乾了。这数百年间，他从没哭过。

龙谷连震，不用蓝雉提醒，他自也注意到了。或许这些事本相连成一气，皆非偶然。

旧事旧人，一件件袭来。他…，龙神，真要醒了么？

「蓝雉明白。」

那是他冷岸承熙的心脏。

极大的渴望似龙谷里沉睡万年的龙，隐隐蠢动，好似要醒。以为已经尘封的记忆翻腾，他害怕，害怕失落，害怕曾经的剧痛倾山倒海近他。

他们不晓得，那轰轰烈烈，了他多少血泪，同那鹿岭树谷氏覆灭一般，早是一段他再不想忆起的往事了。

他背倚树落坐，掌间持了一只青瓷瓶淡饮清酒。一件件旧事歷歷在目，他鲜少如此心烦。

大渊至西，有山红漠，昔为仙界放兇兽之所，今赤狰一氏，为狰兽之后代，瞧起正仙神，满心愤懣彆扭，经了不知几代斗争，新仇旧恨嵌了骨里后，敌意早也不辨缘由。翼山冷岸为大渊之尊，更是赤狰敌中之首。

不得不承认，青蓿的面容，十分搅扰他，和这梔月牵扯在一块，甚且狠狠搅动他早已封闭的心。

他拂着前一朵白净的梔，向扎泥土里的树，盘着一颗突突动的心。

「梔月…。她…很像你，我…。」他在她面前，无话不谈，诚实了些，也清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