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2/2)

往北，翻过连绵低矮的丘陵地带，气候就冷冽了一些。

苏菲站在她侧半步的地方，视线时而落在松树枝跃的松鼠上，时而转回来，落在温妮塔的侧脸上。

最后看了这沉默的石一，如同在一本看不见的账簿上划去了一行。

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像林间忽远忽近的风声。偶尔能听到稍清晰的字，随即又模糊去。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温妮塔的目光久地落在石碑上那些的刻痕上，嘴偶尔动一动，像是无声地续上一个句，或是回答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问题。

她背对着田，目光落在不远两块被人为摆放过的石上：一块略些，像一段废弃石板的断角；另一块更扁平，横置在前一块方。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没有文字。一个敌人、偏执狂、被血脉诅咒的追寻者，连同他那执拗到癫狂的望，与死亡本一同被埋在这里。

她站起，膝沾了一泥，没在意。

后来有路过的守墓人说，大约那天中午过后，他远远看见谷方向有两个女共骑一匹浅栗的健壮匹，慢慢悠悠地晃那片丘陵。前面执缰的女背影，后面那个歪着，像是靠在她肩上休息。

谁也没有先看对方，就这么牵着。温妮塔的手指比苏菲的略凉，肤相的地方，彼此的脉搏在肤底碰着。

她垂在侧的手自然地、有些随意地，握住了苏菲同样垂放着的左手。

她转，踏丛草甸，朝林外那条已不甚清晰的小径走去。袍摆拂过一些的，带落几片细小的，无声地飘在她后。

两人已经站了好一会儿。清冷的晨光把她们印在碑前修剪整齐的草地上，像两洇开的痕。温妮塔穿着浅蓝衣裙，外面罩了件厚实的斗篷。苏菲则是一便于骑行的利落穿搭，短发在风中拂动。

日光晃，看不太清面容。只是当蹄踏过一片浅浅的溪，面反的光偶然掠过她们并排相握、搭在鞍前的双手时，守墓人似乎瞥见，两人的指，都有一圈淡淡的、隐约闪烁着的银光。

步调不不慢，肩挨着肩，牵着的手在侧随步着，像无声的韵律。

只是那总也散不去的气味——鱼、海藻、还有说不清的盐腥——闻起来不像两年前那样叫人心里发了。

南方小渔村的午光景与记忆里似乎没什么两样。咸腥的海风依旧黏在肤上，远海浪声规律而沉闷，晒网架旁的木桶和绳散着，几条竹编鱼篓倒扣在岸边礁石上。

或许不算quot;安葬quot;，仅仅是用顺手能找到的、分量够沉的两块石，压在那个曾是神教的人化作飞灰的位置上，给这片土地一个不再被反复侵蚀的标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她走到这简朴得过分的quot;碑quot;前，停了停，蹲。视线与那两块冰冷的石块齐平，能闻到这里混合了各野的、略带清苦的草香，也能闻到石被雨洗过后泛凉的生土味。

她们朝墓碑颔首，很轻。然后转，手牵着手，沿着墓园侧方一条被踏痕迹的草径，不疾不徐地朝山谷外的驻地走去。

叶脉已经脆，一碰就碎裂成灰褐的细片，被风卷走。

两块石都没有凿刻痕迹，只是糙地垒在一起，蔓生的野草和几朵不知名的小白贴着生。

墓园维护得很好。灰白的石碑在初里列队般延伸开，每一座前都清扫净，有些还放着新近的朴素束。一气，泥土和远方松林的树脂香一起来。

远传来山雀的叽喳声，光落在石的凹凸中，把每一裂纹都填满了。她俯，用指尖拂开横石上一片去年秋天枯萎半卷的枫叶。

风还在。还在。那两块石被晒得温，一言不发。

共和国边境小镇旁，山腰背风一片规整的坡地，便是琳娜·艾尔和过去一些帝国骑士团牺牲者的眠之所。

两人的手指先是简单地勾连，然后无声地贴合，直到十指彻底扣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温妮塔了气，清冽的空气让她的腔沉甸甸地落去。然后她慢慢地、很轻地了，像是对一个未竟的话题作了结。

目光安静，带着平实的柔和。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午，两人在安静地并肩。

温妮塔和苏菲站在其中一座碑前。石碑上雕刻着骑士剑与盾牌的简单纹章，以及生卒年份。琳娜生前不喜奢华，后之地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