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天地未形（五）(2/2)

秋随荆不知那是什么，怀中的竹筒却不安地动了起来。

埋在雪的竹筒挣动了一瞬。

刨坟不像粘纸那么细致，他勉能到，刨了一阵，便一个大红的棺材来，没有椁，只有棺，他伸手去推——可推不动了，他只是个虚实境的鬼魂，这棺木对他来说未免也太重了。

“如果有一次——”

秋随荆怀里的珠又开始躁动起来，他不兴地直起，将那竹筒打开，取了那颗不安分的珠，张嘴就吞了去，竹筒随手扔到了雪地里。

他这么想，伸手便去刨坟。

倏山仙是什么啊？秋随荆又趴了去，在棺木上不耐地翻了个，他到底在和谁说话呢？

石块很冷，他觉不到，可一定很冷。

夜风呼呼地，得他整只鬼都要跑了。石块上的纸片哒哒地发抖，雪屑浇在他刚抛开的坟堆上，棺盖上的新漆似乎还没。

“如果没成，咱俩都是早死的鬼，正好省得再寻地儿立碑了。”他顿了顿，“若是成了，你我便是夫妻，牌位上你我的名字便不容亵渎，那群愚人也不能再嚼，说些有的没的。”

月光照着秋随荆几近透明的躯，他还没到人语境，意识总是那般浑沌，心里总是这样愤怒，或许是刚吃了不知谁的血导致的，他难得得沉静来，贴着火红的新漆，蜷缩在棺盖上。

推酒门似是很闹。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可行匆匆的人却都是一幅噤若寒蝉，路以目的模样，竟一时瞧不是丧事还是喜事。

正当他快睡着的时候，一烈的香气传来。他睁开，四寻找那香味的来源，过了好一会儿，忽而又低。

他愣了一，发现并非是竹筒在动，而是里面的珠在动。

竹筒的颤动越发剧烈，埋在雪之。

里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

雪尘满了他一。

细细碎碎的，像是同人耳语，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将自己的全意识抓了起来，往远飘走，这里不是他该停留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闻到土堆里有人的活气儿。

“知您是为着陆不苦去的，可这人家确实对您没这个意思啊。”

只是不记得了。

烈的，沉重的，悠的，又丝丝绵绵如蚕丝萦绕的怨气自那棺传来。

秋随荆听到棺木里隐约有人声。

棺木里传来了澎湃的灵力。

“……您追着她去，心里可觉了快意？”

秋随荆这么想，伏了，趴在棺木之上。

秋随荆跪坐在坟堆前，伸手想把那字贴得稍微像样一，但他的实还不太稳定，手指总是穿过那薄薄的纸片，戳在石块上。

那竹筒就在书架最的隙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不过几年过去，那竹筒的外层便已经燥开裂，还能自那开裂的纹路里隐约瞧见里面那只被冰封的珠。

他没有理睬，浑沌的意识也装不那么多七八糟的，只一撞了一件屋。

好矮的土堆。

积雪的大地上，只那一片翻了红褐的土壤，一旁立着一块方形的石，上面写了字，不太清晰，石上用米糊黏着张喜字，被雪打了，蔫不拉耷的，一也不喜庆。

他认得这屋。

“您瞧，您以前不是说了吗，要是日后到底是各自没有娶亲，那我们就搭伙过得了，可不是我特意恶心您，这话可是您先提的。”

被埋着的人没有在求救，叽里咕噜的不知在说什么。那些话对现在的秋随荆来说太复杂了，他听不太懂，但他喜那低声喑哑的嗓音，像是着糙的石面，连落的粉屑都带着轻柔的意。

那土堆里有什么？

从那堂中飘，外已经黑了。院里放过的炮竹已经冷了，硝烟散尽，天上的月亮照得地面一片浅薄的纱，这样冷的天，这样薄的纱，像是比不穿还要更冷了。

“……我不日便会飞升。”那呼呼的声音微微凉了来，“然后去杀倏山仙。”

秋随荆被那香甜的怨气够得恨不得钻棺木里，可里那澎拜的灵力又叫他知难而退，他不能去，绝不能去。

有人被埋在里面了。

于是又不兴地把手收了回来。

这样厉害，秋随荆心想，为什么不自己来？

“这是两全的事儿，您可不能怪我上。”

那人还活着。

正屋里也没有人，蜡烛都已熄灭，只有门前挂的两个灯笼还亮着，如一只大妖兽的睛，正怒目圆瞪，望着屋外小丘上浅浅的土堆。

拿到了那竹筒，他地松了气。他游走在虚实界之中，连煞气都很淡，没人能发现他，或许是因为小小地得偿所愿，他的煞气更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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