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天地未形（三）(3/4)

何以有那样丰盈的苦痛、宽容、仁慈和。

她有名字了，叫泉音。

她识字练功，是芒手把手教给她的。

她有一个永远温的手炉，是芒送给她的。

她的修为日益衰减，若没有芒给她的化形术，她怕是连虚实境都要保不住了。

不久的将来，她大概就会消失，重回，她接受了这个结果，欣喜地、充满希望地接受了。

芒是永生的，无论再过多少个回，这糟烂的世界都会有她，只要有芒，便不会是永夜。

她本该消失。

而不该是芒。

决不能是芒，可最后的最后，芒接受了。

齐归和白令没有手，这世上怎有人在看着那双睛时能毫无动，毫不犹豫地手？泉音不明白，但这样或许才是对的，人永远无法同另一个人真正互相理解，所以能痛杀手，加诸苦难，只有芒会将世人的痛苦视作自己的，而她已经不在了，如一篇文章里唯一的错漏之，墨笔一挥，这世间最后的一丝错误便消弭了。

可这世间分明诞生自始神，又为何芒是错的？

从哪里开始错的？

从她听从芒的命令，放那二人山开始吗？

从中青的混开始吗？

从倏山仙凡开始吗？

从她遇见芒的那天开始吗？

从她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开始吗？

不，更早，早在她生之前，这世已经如此了。

从最初，一切的开始。

世界本就诞生自一场谋杀。

所以如她一般残忍无的人会一直活着，所以苦痛不甘的鬼魂才会久久不散，而如芒那样的人却会死去，在齐归和白令的手，在自己的手，无数次地等待和筛选，拼凑她记忆那早已逝去的人形。

悯骤然转。

三山在泉音旋开那香炉的瞬间发响，开始倒坍。

那是三个侍山童在百年间于山之埋的阵，从生山，到倏山，最后是忽山，每一阵都耗费着他们百年的年岁，侍山仙从生山仙的灵兽里选择了他们，他们却选择了泉音。

一縠纹，自日的那端划来。

苍茫海的涟漪已起。

“无论你是为了什么，都已不要了。”泉音，“你不曾阻我，我便打自心底祝福你，望你在之后无尽的岁月里能过得幸福。”

“只是不知你如今分得清幸福同不幸了吗？”

悯了平安剑。那剑甫一鞘，便在悯的手心里没命地挣动，悯没有去压制那剑的杀意，举起来对准了泉音。

侍山京的惊山钟开始狂地摇晃，苍茫海上的波一圈圈推开，细小的浪突起，渐起，渐，渐近。

“次别同别人说什么报仇。”泉音看着那把剑，“你说你要毁天灭地我不奇怪，可若是为了报什么‘杀之仇’，是没有人会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