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天地未形（三）(2/4)

没有回。

又是一年初。

极东的海面有碎冰在翻涌。

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怎么还真成鬼了！

在她想起来之前，那歌的曲调已经从她的嘴里倾泻而。

那滴泪的宽容与悲悯，她穷尽此生也不会理解。

找到生山仙。

她猝然止声睁，便见那个女人竟自浮冰间钻了来，站在那里遥遥望着自己。

她看着那人走海里，终于被海浪没过了。

那个人上什么也没有穿，赤，大丰腴。她的肤并未因冰冷的海而变得通红或煞白，海藻般卷曲茂盛的发垂在腰间，又被海托起，弥散在带着碎冰的面上，两耳上的耳饰也在海面上跃动着，那些贝类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可她见到了悯，那位倏山仙的魂，他的里空无一，没有别人，没有自己，没有幸福，也便没有苦痛，轻得似眨间便要消失。

“你有把好嗓。”有人同她说，“传闻生山仙喜动人的嗓音，就由你去杀了生山仙。”

她又见到了忽山仙，一个庸俗，残忍，无知，愚蠢的人。

送葬时那首歌该怎么唱来着？

她不理解那双睛，活得再久也没有用，或许只有始神才能理解那双睛和泪。

只是害怕再回，再投生在这没有哪怕一件好事会发生在她上的人世间。

和着碎冰的尖叫，海浪的嘶吼，白沙低声的呢喃，还有那个女人无声的死亡。自她嗓里唱的歌声如烟似雾，将这一切都裹挟其中，却又有一分明的主心，如穿透那云烟的光线，给回魂的灵自迷雾里照亮彼岸的路。

那女人仍是赤着，发浸满了海搭在上，分明是正儿八经的鬼。只面若银盘，浑圆的看着自己，瞳仁似新上去的，墨迹未，得——还真有了来，在本就透的脸庞上蜿蜒而，滴海里，了无生息。

她不喜冷天，哪怕受不到冷，也不愿意看到叫她觉得“冷”的事。浮冰相撞的声音很尖锐，海声包裹着它，如棉絮里藏着的匕首的碎刃。

白茫茫的海，赤条条的人。

她想，那人会变成鬼回来吗？

没有神像供奉，除了秦家之外，所有对始神的供奉都是不合规的邪，始神也无从得知这些邪对自己的任何供奉——这些事她并不知，也不在乎，她只是为自己岌岌可危的存在找到了仇恨，她有仇恨，她有不甘，她要活去。

如同脓包被扎破，疼痛是清晰的。她埋在那雪，和其他人的尸一样在雪之时被发现，但她原来还在那里，一直都在。

女人自己站在冰之中，却着泪问她：“冷吗？”

世上怎会有这么不惜命的人？她就不一样，她不想死，她要活着，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会有好事发生的，哪有人的一生当真一好事都没有的？

但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烂贱的人生，她不懂宽容，不懂怜悯，不懂何谓善，她原来不是想活着，不是害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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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她坐到了沙上。

谁都不是芒，谁都不能理解她的里

她缺乏修鬼的天赋，游百年而迟迟修不形来，年停留在人语境。鬼祟有互相吞的本，“志同合”的也是如此，那群人渐渐的都散了，有些是放执念了回，有些是被别的祟吞了，但大多是死在了自己复仇的路上。

直到这个陌生女人为她泪的那一刻。

她不想释然一切魂飞魄散，所以她得去找生山仙复仇，没日地唱着胡诌的曲调，在天地间漫无边际地寻找，但是她不想被神仙打得魂飞魄散，所以她打从心里希望自己永远不会找到生山仙。

她怔住了。

真是不怕死。

人迹罕至的地方，她却看见了一个人正在往海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