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天倾西北（十三）(2/2)

“我同你招手招了好一阵。”女的声音潺潺若清泉，“怎得不理人？”

“确实是好东西。”女说着转了转手炉的盖儿，“连我瞧着都疼。”

“……现在的孩怎么都这般早慧？”那女憋闷，“我如你这般年纪时，必定是信的。”

李诺还饿着肚，不兴这么磨蹭，睁便想拍拍四丫叫它赶走。

它这辈没打过架，是只格温顺的，又从小养在人边，没什么打架的经验，歪七八扭地撞去，便被人一只手松松地制住，还揩了它犄角的油。

半晌又伸手搓了脸，好赖搓醒了些，终于瞧清楚前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穿着华贵得叫不名的衣裳，旁边立着个侍女一般的小姑娘，正是河里方才那个甩着鱼尾的鲛人。

李怀仁悠悠地打了个酒嗝。

那并非是寻常的人，而是鲛人，人鱼尾，旁边还有只大的锦鲤，喜庆的彩须在河里藤鞭般舞，鱼上另外还站了个人，远远地似在朝他招手。

泉音走上前，接住了从上落的李诺。

泉音说：“你纵然不是我的隶了，却也算不得个人，待什么时候你不为着旁人的命令活了再说这话。把人带去蝉陀宗，我去去就回。”

婆娑收回了手，须臾却又扬起脸看向泉音：“不是。”

李诺：“你想将我拐到哪里去？”

“这是好。”她笑，“我送它回家去。”

李诺了个匪夷所思的梦。

四丫是个老姑娘了，经常走着走着便忘了要走，同它背上经常坐着坐着就睡着的李诺很是登对，两个人瞌睡，一路能走大半天，才吃饱到了家，差不多又该饿了。

“……果然是好东西，那老不死的也不知提前把东西卸来。”

他双瞪得浑圆，阿宁在剑鞘里不安地响动。

“我师父是个酒鬼，除了心儿好没，遇了事儿只有师兄用。”

“……你要去哪里？”

“大，你当我三岁？”李诺惊奇，“就这么两步路，还要你一个陌生人来接我？你必定是妖怪，不能是人牙，哪有你这样不机灵的人牙。”

婆娑的血也霎时被烧化，那金锁来势汹汹，可须臾却又像是烙铁坠冰窟之中，迅速冷却来，金光黯淡了来，变成了一块寻常的金坨。

“是个上等法啊。”那女踮着脚凑近了些，“李怀仁倒是舍得。”

李诺眨了眨。

女托着个手炉，里飘着香：“哪有人就这样问这样答的？”

泉音垂眸看着那金锁，须臾转一抛，将李诺抛到了婆娑手上。

“是吧，识相的话便……”

“为何是师兄不是师父？”

从察觉到困意到闭上，似乎只是一个眨的瞬间。

李诺惊：“你把我师父怎么了？”

屋外起风了。

“反正你这祟也拐不走我了，不如直说。”李诺了脯，那金锁在日光熠熠生辉，“这金锁是天上焚京的真火烧来的造，邪祟是断然近不了的，你不如从实招来，我师兄或许能看在你坦白从宽的份上留你一条命。”

四丫停了来。

“这金锁也是你师兄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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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音牵过那上的绳。

“那倒不是。”李诺说，“这是师父给的，我命格，就招你们这祟，所以请人帮我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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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泉音敛了面上的笑意，看着婆娑摸着那的手，“你要杀了这？”

“不杀你摸来什么？”泉音淡淡，“我是这般教你的吗？”

严必行忽然开。

“妖怪！”李诺立时惊醒，亮自己脖上的金锁，“休要靠近！”

甫一睁，却是个女站在前，挡住了去路。

婆娑摇了摇。

一烧灼的疼痛自她手臂传来，那金锁的灵力烧得她开绽，似金蠹那样迅速蚕她的肤，又被她汹涌扑来的蛊虫淹没，此消彼，以画境的境界，竟也只勉才压制得住。

于是兜好袖，接着睡去了。

那女忙：“哪里的话？我是奉你师父的令，来接你回去的。”

李诺用力地眨了眨睛：“识相的话便……咦？”

“李诺呢？”

四丫扯着嗓发了几声沉闷的叫，沉脑袋，这就要用它不太起的小犄角去撞前的婆娑。

这一幕未免有些太过诡异，以至于李诺只觉得自己还没有睡醒。

河里钻了一个人来。

“但我也已经不是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