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烽火笼（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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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受够了此人的冥顽不灵，指节轻叩扇骨，已没了先前的耐心。

就在这时，朗端真人周遭飞来几个修士，修士们在天之中飞剑纵横，画一个阵，阵上升起一个硕大的火球，似碧空的太压，对准了天坑。

“你认得他。”珠玉忽然伸手，握住了错怀慈的双肩，和缓，“把名字告诉我，我能帮你。”

“我为何要告诉你？”错怀慈慢慢抬起，脸上的泪已经了，那双如从前一般涩，祟群里传来的一声声“鬼主”，他似乎一都听不见了，“我就要死了。”

“这是好事。”他呢喃，“沦落成祟，能解脱是好事。”

“若是当真不在意，就别假惺惺地泪。”珠玉嫌恶地看着错怀慈脸上纵横错的泪，“看着恶心。”

悯正半倚在香案边啃案上的苹果，察觉他投来的视线，抬起，冲他温和地笑了笑。

古连今指着那弟：“你倒是会慷他人之慨。”

错怀慈抓着团蒲的手指骤然收，骨节发可怖的错位声。

罗术急：“快找地方躲！有阵起阵！”

珠玉不躲不避，追：“是谁助你吞并南疆邪祟的，是谁引导你回到中青的？你化鬼的苦痛都是拜他所赐，你不恨吗？你心中竟没有怨念吗？”

错怀慈与木箱拜天地，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错怀慈的喜服早就破破烂烂的，绑着的绣球也歪歪扭扭，像朵已经凋谢的。

“死在南疆的将士千千万，想要打完仗回家娶亲的人更是数不胜数，错怀慈，你是有何等的特殊，才会在那尸山血海里化鬼，在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吞并了整个战场上生的邪祟化形境，千里跋涉回到了中青，成为中青沦陷的最后一重锤？”珠玉在错怀慈边耳语似亡音，“你一路摧枯拉朽，所过之寸草不生，无论男女老少，妖鬼怪都被你视如草芥，随意杀，可当年，就在这里，成境的秦闯在你底放箭找死，你却径直绕过了他，扑向了隽夭门缩的那些寻常百姓。”

“你倒是自怨自艾起来了，想死可没那么容易。”珠玉冷冷，“你能信中青城有为你准备的婚事，甚至将喜崖的祟倾巢带了来，与你联系的人你必定认识。你恐怕不信他别无所求，却相信他必定能将你和祟群带中青，这人不一定是你的朋友，可你信任他的能力。”

“执念已解。”错怀慈说，“我该走了。”

“你对你迎亲的兄弟也是这么说的？”

“他们是鬼。”错怀慈哽咽，“非得比对死亡的恐惧还要的执念才能成鬼，世上哪有比鬼更可悲可怜的事？”

“你到底是谁！”错怀慈猛地伸手推开了珠玉，那双像是死人才有的黑白分明的里爬上了血丝，郁的黑雾萦绕周，祭台上的铜忽然开始颤动，“你也是他派来的吗！”

天坑的人惊惧：“朗端真人！你这是什么！我们还没有去！”

祟四逃窜，或全力一搏，或尖叫哀嚎，人影凌，那日的表面似烧熔的，零碎的黑斑冒着烟，周遭的空气被扭曲。

“神仙？还是祟？”

“是他。”

可随即，错怀慈伸手，笔直地指向了珠玉。

“执念已解？”珠玉像是听见了这世间最好笑的事，忽然俯，“你以为在中青拜堂成亲，你就能被自己超度了？”

悯不动声地看了过去。

“我——”

错怀慈沉默不语。

珠玉一怔，随即转。

“告诉我。”珠玉一字一句，“错怀慈是你自己取的名号吗？”

他和木箱三叩首，却久久没有抬起来。

一片哗然声里，错怀慈仍旧跪伏在地上，喃喃：“……你说得对，我认得他——但你与我又有什么两样？你帮不了我。”

“封阵不能开，要将这些邪杀尽，唯有此法！”领的弟声，“不杀何以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