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她的眼睛里(3/5)

陆承明双膝一，“砰”的一声跪在床。大的绝望与荒芜将他淹没，他在淤泥之中窒息，在那一刻，陆承明受到天塌了一般的悔。

他当初为什么非要压李千姿一？

如果当初，他肯让一让李千姿，李千姿又怎么会和他退婚，去找另一个男人？

如果李千姿死在团锦簇的侯府里，被众人包围，平安快乐一生，然后全无遗憾的死去，那陆承明不会这么悔，可是偏偏，老天爷偏偏让他看到李千姿的苦难，老天爷偏偏让他有机会救，最后，老天爷让李千姿死在他的面前。

他就差这么一日。

他就差这么一日！

陆承明匍匐在床榻前，伸手去抱床榻上的李千姿，在抱到李千姿的瞬间，他跪倒在地，发尖啸声。

他的心像是被剧痛攥，这痛像是了手脚，四面八方的爬来爬去，天地开始扭曲，画面开始模糊，只有痛楚一直在蔓延，让睡梦中的李千姿也觉得痛。

好痛。

好痛。

好痛痛痛痛痛！

在某一刻，床榻之中熟睡的李千姿一脚蹬空，整个人如同坠落渊一样，随后“啊”的一声喊，从睡梦中惊醒。

醒来之时，李千姿意识摸向床。

在另一个时空，这里曾经跪着一个人，抱着她的尸首尖啸痛哭，可是这一刻，她的手摸过去的时候，只摸到一片空。

没有人。

梦是虚幻的，过去不曾存在于现在，可是那痛苦却隔着千山万，全都落到了李千姿的上。

陆承明，陆承明，这是她第一次亲会到另一个人的执念——她低估了陆承明对她的，也低估了陆承明这十来年的痛苦。

她自己是个拿得起放得的人，所以总以为，上的伤疤会随着时间而渐渐消散，人心里的恨也会随着日月而渐渐熄灭，却没想到，原来真的能有一个人，她恨她十余年，一日不改。

李千姿浑薄汗，还没从那“悲怆”、“痛苦”之中回过神来，只僵着手臂，维持着“探”过去的姿势发愣。

在这一刻，李千姿突然很想知，陆承明到底了什么。

这混混沌沌的梦的后半截，究竟是什么。

——

一刻，厢房外传来些许脚步声。

李千姿这一声喊从厢房透去，门外守夜的丫鬟便快步来：“夫人这是——”

嬷嬷来时，便见李千姿捂着，神痛苦的伏在榻间，一只手虚虚的搭在床沿上，目光空的盯着床前的一块地，像是那里有什么人似的。

“夫人？”丫鬟有些迟疑，小声问：“夫人是被梦魇了吗？要不要喝一碗安神汤？”

这些时日夫人总是噩梦，每一次都会在夜间醒来，只是这一回，夫人醒来时的神格外不对劲。

“不必。”过了两息，床榻上的夫人看见她。

那虚晃晃的目光渐渐在丫鬟的脸上凝视，李千姿似乎过了一会儿才认她是谁，随后蛾眉蹙，气若游丝：“去吧。”

守门的丫鬟“哎”了一声，转从厢房之中离开。

——

丫鬟离开厢房的时候，门外正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