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鱼怜相猛地惊醒，唰地一竖起，低见自己上布满数不清的藤蔓，手忙脚将其扒开，起扑向阵法边缘。

那时那人狡黠又得逞的笑容，还曾叫她羞愤加。

奈何，上方悬在空中、连接着诸多白藤的那人却是恍若未闻，微微偏着，一动不动。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隐居山林，再也不这凡尘事，一生一世……就那样……过一百个百年吗？”

“崔婉兮！”呼声凄厉，肝寸断，可谓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天边初升，随风而来的第一缕意跨过海，照雾，哗啦一撕碎梦境。

“婉兮……”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哽在间，苦涩自咙溢，她有些说不话。

哪怕她心里清楚，修士不会有来世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固执地想、固执地问……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她一手捻着符纸，一手着法诀，低声呢喃着咒语，大喝一声：“去！”猛地挥手甩符纸。

纵使早已有了准备，可真当亲看见这一幕时，那遍野的血与狼狈，还是叫她忍不住的惊骇，几乎瞬间崩溃。

“崔婉兮！”鱼怜相哭着，雨夹杂泪，遍布她的脸庞。

往日不觉，今日再看，方知是破绽。

屈弥有心困住鱼怜相，所设阵法自然不会叫人轻易打开，故任凭鱼怜相如何努力，到底是螳臂当车、注定徒劳无用。

声音渐沉，没于风林。

她朝着前方，因悲伤过度而失力的一次又一次被崔婉兮所布连线绊倒，可每当她着泪爬起来后，还是固执地望向空中那人，浑不顾脚荆棘丛生、举步维艰。

第24章 别梦

不对。鱼怜相忽地反应过来。

“是了，我怎么忘了还有你。”鱼怜相小心地将它们拿在手里，带着几丝庆幸。

慌之中，她瞥见海之中唯一泛白的株，轰的一愣在原地。

“哈哈，果然是没我不行，挨揍了吧。”

不为其他，只因为，她想起来那日崔婉兮上的异像——一株铁线莲，是她的本相。

婉兮抵在她心的手：“什么叫不会回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随着一阵扭曲，脏似是不断被挤压拉扯，终于，她来到了一完全陌生之地。

鱼怜相难以置信，但也不得不信。一疼痛自心底蔓延，密密麻麻，痛彻心扉。

鱼怜相顾不得在何方，也顾不得心脉受损，踉跄几步，飞朝着东州而去。

鱼怜相就那样安静地仰着，看着那张镌刻于心的面孔。

她的目光缱绻，字字泣血。

“婉兮……啊！”鱼怜相崩溃大哭，泪模糊了视线，叫她看不清前路。朦胧间，唯有上方的血清晰倒映在中。

她语调轻柔，如羽翼轻抚。

“师妹啊，有师我在，你怕什么呢？直接上啊。”

“崔婉兮……”

鱼怜相淋着雨，无视周遭被束缚住的妖，疯了似得闯来，挥手意图斩断这方天地所有的法力白藤。

竟然如此……

回忆中那一袭粉衫是何等灵动鲜活。

她死了……

她在又一次破阵失败后，瞥了因过度使用法力而开裂的手掌，气，随意抹去手心的血迹，转翻遍自己全，总算找到了上最后几张符纸。符纸上的字迹早就涸，看着，像是上了些年。鱼怜相并不会符咒之术，这些符纸，从始至终，都是她那位大师——钟微尘的遗。

鱼怜相总算来到那人方，她泪，昂着，静静注视着那人。

滴答……滴答……雨渐小，天地间连最后一丝声音也消失殆尽，整片枯树林终归于死寂。

原来如此……

“你……”

“你还听得见么……”

她只想着快些、再快些……

“如果……我们能像凡人那样，还有来世的话……”

又是一阵淅淅沥沥的细雨，可这次，雨却没有树叶的阻挡，径直落了来，落在秃的树梢，又落在半空中那人的衣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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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她如坠冰窟，全孔窜满寒意，一个可能在心底浮现，随着嘴翕动，半晌才挤声：

可，任凭她耗费再多力气，哪怕用尽全修为，亦是不可撼动，哪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