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拉斯坐到了塔西娅的对面,他与她都沉默着。他不知从何说起,而她有些莫名其妙。这场面可真有些古怪,可他们更是相逢在一场梦中,这就更加古怪了。
但考虑到这些
法师永远如此神神叨叨,塔西娅也就释怀了。她尽职尽责地承担着酒保的工作——任何倾诉者都没把倾诉的对象当成活人。
只是贺拉斯一直没有说话,一直一直保持着沉默。
最后,塔西娅只能无奈地找了一个话题:“先生,这里只是一场梦,您是如何将自己
得这样狼狈的?”
贺拉斯不假思索地想要回答什么,可他突然停住了。他睁大
睛,盯着塔西娅:“……你说什么?”
“什么?”塔西娅也愣了一
,“……我说,您这是怎么了?”
“不,前一句。”
“……这里只是一场梦?”
“这里只是一场梦。”贺拉斯·兰西亚喃喃重复,然后他的
眸之中突然爆发
一阵
烈的、近乎疯狂的光彩,“这里只是一场梦!是的,一场梦……所以才是【白日梦】,所以才只有可能是【白日梦】!”
塔西娅真不明白这位
法师先生又想到了什么。她的意思是,这里不过是波尔普恩的【乡】、不过是梦中的酒馆,人们来来往往,都不过是在这里汇聚了他们的梦。
哪怕梦境会反映
一个人的现实
况,但贺拉斯·兰西亚何必让自己如此狼狈、如此落魄?
这里,只是一场梦。
“是的,我应该找【白日梦】先生,我应该提醒……不不不,我不能告诉他,我不能叫醒他……这场梦不能破碎……不,【白日梦】不能破碎!还是说、还是说他应该醒来……
“总有一天,人们会醒来的,这场梦不可能永远持续……可他呢?他应该沉眠还是应该醒来……”
贺拉斯·兰西亚再一次痛苦地陷
了自己的思绪之中,那像是
渊,将要吞噬他的一切:最关键的是,吞噬他的灵魂。
塔西娅怜悯地看着这位
法师,似乎所有的
法师都会碰上这样的困境:他们知
得太多,可他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样的无力
迟早会吞没他们。
这就是那位神明——那天上的群星,为祂的信徒准备的最恶毒的诅咒:知识的诅咒。
越来越多的知识会给他们带来越来越多的问题,而越来越多的问题又促使他们去寻觅更多的知识。可知识无法穷尽,人力却有穷尽。埋
在书本之中,果真能改变书本之外的世界吗?
酒馆要打烊了。因此,塔西娅说:“为什么不让那位【白日梦】先生自己来选择呢?”
贺拉斯一瞬间停住了,然后抬
望向塔西娅。他的
睛里密密麻麻全是血丝,有一瞬甚至让塔西娅也
到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