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慰藉平生(3/3)

从未抛弃我们。这是我们亲手、一砖一瓦建设起来的城市！克里斯琴并不属于任何人，并不属于法涅斯王朝也并不属于安德烈·法涅斯——克里斯琴属于我们所有人！”

即便法涅斯王朝陨灭了、即便帝皇也不再庇佑他们，可他们难不应捍卫这座城市、捍卫自己的家园与故乡、捍卫自己的人民与土地吗？

无数人沉默不语、无数人兀自咬了牙，无数人痛恨与愤怒、无数人哀叹与惋惜。

“各位，这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自己。”

那声音逐渐低落、逐渐虚弱，逐渐濒临自己的死亡。厮杀与叫喊也曾经萦绕在他的旁，动的时局没有给他更多力挽狂澜的机会——他也不到。

他仅仅只是……

“……请记住我的名字，我是弗雷德里克·菲尔丁，我为了克里斯琴而死。”

那瘪的骨架最终化为尘埃与灰烬，汇无数个克里斯琴组成的那张繁复的人类的面孔。

——你看，这就是菲尔丁家族。

这里现过袖善舞、与帝皇分权的立宪者，也现过背叛安德烈·法涅斯却守卫克里斯琴的战士，也现过利熏心、踌躇满志的野心家。

无数人与克里斯琴同舟共济，缓缓走过了百多年的光。

杜尔米站在克里斯琴最后的废墟之中，望见尸横遍野，望见天微熹。

他想到这是这座城市最落魄最寂寥的时刻，又想到这是安德烈·法涅斯终究成为神明的时刻，又想到这是未来崭新的三百年的开幕之时，又想到这是——法涅斯王朝永恒不变的黄昏。

往后，是夜幕也是黎明。

“……我看到了。”杜尔米缓慢地说，“我的确看到了。”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迟疑不决、摇摆不定。

他不知自己应该站在法涅斯王朝第一百零二年的克里斯琴的普通人这一边，去苛责安德烈·法涅斯置他们生死于不顾的无动于衷；还是应该站在安德烈·法涅斯那一边，为法涅斯王朝过去的一百零二年的普通人稳定一段完满的时光。

他得不一个答案。这或许是一个痛苦的、彷徨的选择。

他一直以来听闻的都是埃默森的说法，一直以来见证的也都是神秘侧的故事。他知安德烈·法涅斯的选择是有意义的、是有必要的；但他也知克里斯琴的普通人是值得共的。

他知神秘侧的力量变幻无常，并非那么简单就能辨析、就能抵抗的东西。他也知凡俗世界的故事向来真挚、动人，足以藉平生。

他知神秘侧飘忽、动摇、弱、变换。他知真理侧庸俗、顽固、无趣、漠然。

可人们必须着在这样的世界生存去。他们不能指望安德烈·法涅斯永远庇佑他们，他们也不能指望自己可以永远沉浸在一场梦、一场白日梦之中。

——终有一日，他们会醒来，然后回到自己的生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