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逢(2/2)

孰料李章反倒将双臂环上他颈间，凑到他耳畔，吐息微，低语：“我不累。我伺候夫君沐浴，可好？”

稍作停顿，她语气微带怅然，又缓缓：“只是父亲母亲素来以为，闺阁女当潜心诗词歌赋、针黹女红，时常嗔怪钰儿耽于这些机巧玩，我亦时常言劝解，奈何父母成见难移，钰儿也因此平白受了不少委屈。”

沉怀瑾兀自沉陷在李章方才那番话语之中。他此刻已然明白李钰为何终究不肯吐实。李章待李钰的疼惜，想来较之她的亲生父母还要重，李钰或许亦是惧怕沉怀瑜怪罪，可她心中更为惶恐的是失去。

这副六联方，原是沉怀瑾在李章赴云朔郡之前，予她闲时消遣，久置案，她始终不得复原之法。李章闻言莞尔：“我哪里能拼得好，是方才钰儿前来与我闲谈，不多时便将它复原妥当。”

沉怀瑾心一，知她这般神是想要什么，虽心中喜她这般主动亲近，却又怜她奔波劳顿，便温声：“你今儿累了一整日了，况且……我尚未沐浴。”

李章凝望着案的六联方，念起自家妹妹，心绪翻涌，徐徐开：“钰儿素来聪慧。不论是六联方、如意锁，抑或是蛇盘环一类机巧件，我与表兄往往费尽心力，依旧难寻绪。钰儿只需上手把玩片刻，便能参透关窍，还将拆解之法一一教予我和表兄，只是我资质愚钝，终究不曾学会。”

念及此，沉怀瑾只觉心无力。皆因自己束不住心底那一妄念，那日借着酒意翻涌上来的燥难耐，便和李钰了那般无可挽回的事，自己于李钰也并非无，既辜负了侧的李章，亦有愧于沉怀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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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落向矮案之上那已然复原的六联方，他侧首问：“竟是将此拼妥了？”

愧怍，行至榻边落座，将她轻轻拥怀中，温声应：“衙署之中已然用过。”

沉怀瑾被她这一句话激得心一，连呼都重了几分，只觉得她此番从云朔归来，竟比往日大胆了许多。他向来受不住她这般语相求，当便不再多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浴房走去。

李章言及此，忆起往日妹妹对自己百般照拂，心底愧疚翻涌难抑。暗念自竟与妹夫有了苟且私，此刻正倚在夫君怀中，不由得又想起白日沉怀瑜那一番言语，只觉心酸涩难当，这几日归途之上，她反复忆起在云朔郡与沉怀瑜之间纠葛，她已然明了那般执拗抗拒与沉怀瑜共一，原是心底不肯承认，自己于他，也并非半分意皆无。一念及此，不由得暗自鄙薄自，怎会是这般心思两分的女，面对侧的沉怀瑾，更是满面羞惭，无地自容。万般心绪纠缠郁结，她只得悄悄往沉怀瑾侧又靠了几分，借他上熟悉安稳的气息，稍稍平复中纷翻涌的念。

沉怀瑾正自神，忽觉上覆来一记轻吻。他微怔，垂眸望去，只见李章一双眸光潋滟，盛着意，听得她带着几分羞怯，低低：“夫君…我好想你。”

听得李章说起李钰，他不由得忆起方才她仓皇奔走的模样。心中已然了然，她原是忌惮撞见自己，方才这般步履匆匆，谁料回廊一转，终究还是碰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