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疑初明(3/3)

怀瑜悄悄留意着她的神，原先还忧心她会不习惯这般喧闹随的场面。抬眸望去，却见她神安然，边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想来是方才饮了几杯果酿，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他才放心来，低声对她言：“大，云朔郡的羊素来远近闻名，我们千里迢迢来到此，你可要多尝几筷这炙羊。”

听得此言，李章转过来，眉弯弯笑望向沉怀瑜，轻轻应了一声：“好。”

几杯果酿落肚，她脸颊浮着一层薄薄的酡红，呵的气息间，隐隐裹挟着一丝的酒香。往日里那双沉静如的眸，已然褪去几分清冷，此刻眸光闪闪，底藏着一丝难掩的雀跃。

沉怀瑜望着她这副全然不同于平素的明媚笑颜，心绪骤然了几分，他连忙垂眸，端起面前的酒盏仰饮一，借着饮酒的动作，掩去心底突如其来的一阵悸动。

仰饮酒的那一瞬，他角余光倏然扫到一灼灼的视线投向这边。沉怀瑜抬望去，原来是谢宜珩，好似目光正在打量着李章。

沉怀瑜当即朝他投去两寒芒，谁知谢宜珩见状非但没有收回视线，反倒嘴角噙笑，缓缓抬手，举起酒盏，隔空向沉怀瑜敬了一杯。

居主座的徐尹将这一切尽收底，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生怕沉怀当场起去找谢宜珩发难。好在沉怀瑜并未理会，只转同侧的同门举杯共饮，可谢宜珩的目光依旧不肯挪开，徐尹心底又气又急，真恨不得上前剜掉这逆徒那双生来、总招惹是非的。

坐在谢宜珩侧的同门，见他这般毫无顾忌地打量沉怀瑜的妻室，又瞥见沉怀瑜投来满愠怒的神，连忙用手肘碰了碰他，暗中示意切莫再如此放肆。

谁知谢宜珩非但不知收敛，反倒迎着沉怀瑜两冰冷的目光，抬手举盏遥遥一敬，只觉一寒意直袭心，慌忙悄悄将往一旁挪远几分，唯恐待会这厮等会挨削时血还溅到自己上去。

沉怀瑜心中自是清楚李章生得好看，是以今日甫一府，便是府里的婢女，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多看几，更遑论这群常年驻守边关、尚未婚的男，只怕心神早已为之牵动，连前筵席上的饭菜都不知味。

若是寻常旁人，见着这般人忍不住打量几番，倒也算人之常，他尚可不去计较，唯独谢宜珩，叫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忍耐。此人惯会使些风月场上的手段，昨日在驿站还那般亲昵地想要与李章攀谈，直瞧得沉怀瑜心冒火，他倒不是疑心李章如何，只是怕她一时不察，上了那厮的，待回了府，再不乐意与他大哥安心相守了。

记得那厮从前常将一位“李妹妹”挂在嘴边念叨，说她貌若天仙，温婉端庄，与他谈诗论文，还常对他笑。沉怀瑜那时只觉那李妹妹实在可怜，竟被这般人缠上，

一念至此，沉怀瑜心陡然震，莫非他日日挂在嘴边的那位李妹妹，便是李章？

犹忆昔年同在山庄习武，谢宜珩每每谈起那位李姑娘，总要暗中窥察他脸上的神，时常有意无意地说，那位李妹妹素来厌弃只知舞拳剑、不解诗文风雅的莽夫，又言说娃娃亲不过是虚约，万万作不得凭据。如今细细回想，当初这番言语皆是意有所指。原来那时候，他便已经知晓自己的未婚妻正是李章，明明心知肚明，尚且这般明目张胆言挑衅，当着自己的面，便毫不掩饰那份觊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