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2)

可怎么会呢。

活着。全须全尾地活着。

脑糟糟的。不堪回首的记忆像烧红的烙铁，一块块地印在魂魄里，怎么都消不掉。喻绥闭着，半梦半醒间，嘴动了动，两字便从咙里来，沙哑混的，氤着九年的冰霜和寒气。

自由太冷，太黑，也太空可太安静了，太让人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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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不能给自己找壳么。

焦急。

眉骨更些，廓也更些，尾微微上挑，藏着陌生又熟悉，冷冽得让人不敢靠近的锋利。

【完成系统发布的所有任务后，无法脱离世界，跟随反派结局走向。】

衡安殿没了喻绥，还是家么。

“阿然……”

九年后。

冰床很凉，喻绥后背都在发麻，骨都在隐隐作疼，像是被人从里面冻住了，血都不动。

喻绥还在生他的气么？怎么许久，也未曾梦。

喻绥以为他死了，掉羡星海的那刻，就死了，死透了，连渣都不剩了。

清醒着，也糊涂着。

不是尊喻绥的脸。

烧穿与过，怎么起火，便怎么着。

*

过往的日像一场白雪皑皑的诗篇。人不在畔，于是无论多少年，意只顾沉淀。

他蹭地一爬起来，乍然间动作过猛，前晃过黑斑，喻绥腰腹和后背同时传来撕裂般的疼，止不住发抖，可他顾不上了。

月悬在天上，像凝固在眶里的泪。

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一时间不复存在，人反应不过来，沈翊然就本能地觉得自己会被接住，像往常无数次那样。

韫晦十年，寒料峭。

沈翊然只想有人能带他回家。

第198章 衡安殿没了喻绥，还是家么

喻绥在冷冰冰的榻上辗转，生生被疼醒。

回忆，是无数次年重演，而那个不敢轻易宣之于的人，只在梦里，才肯成秘密。

喻绥的脸偏向一边，脸上火辣辣地疼，真实的而鲜活，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受过的，活着的觉。

像吞咽荒原上那月亮，借漫天星斗藏起掌心微光。

可小狐狸不想装，他不喜沈翊然，很讨厌。讨厌他分明有唾手可得的偏还总不屑一顾，回过又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装给谁看。

是他猝死在现世之前，每天都能在镜里看到的那张脸。

沈翊然要回家，他不想要自由了。

他不要自由了。

睛还是桃，弯弯的，亮亮的，即使在没有一丝温度的冰窟里，也像是裹着星星。喻绥愣愣地望着那张脸，动了动手指，手指便从冰面上抬起来，冰凉而僵的，跟被人掰断了又重新接上似地，怎么都不太听使唤。

低唤落在空旷的殿，没有人应。

喻绥哭笑不得。

再也不会有熟稔骨的怀抱接住他。沈翊然恍惚间意识到。

地面很，沈翊然浑都疼，看不伤过的心都在跟着撞击一疼。

沈翊然眉宇间，本可括四海，可一旦离了那会笑着哄他的人，灵魂便只剩捉襟见肘的薄凉。

羡星海浪逐月，无人应他。

*

自由里没有喻绥，沈翊然就连自己的心都听不见，呼也觉不到，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

目便是剔透的冰，漾着幽幽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和散落的墨发上，过喻绥敞开的破破烂烂的绯红衣领上。

他跪在冰床上，抬起手，啪地一声，扇了自己一掌。

声音脆响，在空旷的，四面都是冰的殿回着，仿佛有人在用鞭打空气。

他低眸，自晶莹的冰上看见自己的脸。

沈翊然不要了。

没有人了，一个人都没有了。

喻绥睁开。

尊的张脸他原先有五六分相似，已是足够让人一见难忘的英俊。而这张脸，是他本来的面貌。

镶着银白边的绸缎，拍打着崖底的礁石，不会死的石，发轰轰轰的沉闷声响。

最初，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靠近，又意识地躲闪，盖弥彰。

系统那个杀千刀的人工智障，从来都是一字一句，跟在念悼词一样地告诉他，【完成系统发布的所有任务后，宿主可选择脱离世界。】

一掌呼得喻绥眶都了，烧得他想笑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