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琉璃显然是心打扮过的，一袭烟霞纱衣，衬得肌肤胜雪，眉描画得致楚楚。他手中捧着一只剔透的琉璃盏，盏中盛着琥珀，香气清冽的。

喻绥虽从未给予任何名分，也鲜少留人过夜，但特殊的青睐，足以让琉璃在艳侍楼乃至某些角落，拥有旁人不及的底气与幻想。

自然，也刺痛了一些人的。

抬就是人的笑颜，沈翊然不知有什么好笑的，就这么开心么。

“阿然，” 喻绥的嗓声莫名有些发颤，“那我们……回家？”

喻绥中的笑意瞬间盛满了，星河倾泻，松了气，“你喜就好。”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般补充，“其实这雪不算太难，就是控制温度费神，得让它看着冷，摸着，还不能太快化掉……比打架麻烦多了。”

沈翊然想回手，可喻绥带给他的温实在叫人贪恋，无声无息地驱散骨髓的寒意和年累月的孤寂。

这般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怕摔了，在嘴里怕化了的珍视程度，在前所未有。

“早好了。” 喻绥轻快接，炫耀似地活动了左肩，滞涩让他眉心蹙了，快得沈翊然以为是错觉，“云锦医术很好的，就是太唠叨。”喻绥用惯常的慵懒调侃掩饰过去，握着沈翊然指尖的手却未曾松开，借着这个由，将人又轻轻往自己前带了带。

阿然。” 喻绥用沙哑得厉害的嗓声唤他，如释重负的喟叹和难以置信的惊喜不分胜负。雪落在他密的睫上，化作细小的珠，宛如喜极而泣的证明。

喻绥嘴角绽开个灿烂的笑。

喻绥看向沈翊然低垂的侧脸。人仙君睫轻颤，脸颊上的薄红未退，依旧淡白，却不再抿，他很放松。喻绥想。

沈翊习惯地后仰了，却因指尖被虚握着，又靠在廊上，没有拉开多少距离。

“你的伤……”沈翊然闷闷地看他。

他是艳侍楼里姿容最盛，也最得过的少年之一，一双目，段柔韧如柳，曾是喻绥偶尔烦闷时会召去星眠阁陪侍饮酒，抚琴解闷的可心人儿。

沈翊然没动弹，隐隐约约地预到师尊说的那句他不是修无的料或许是真的。

喻绥刚离开不久，一袅娜的影便现在了衡安殿外。

一个病恹恹，冷冰冰的修界之人，凭什么夺走尊上所有的目光？

琉璃看着那人即便冷淡疏离也能得到无限纵容，看着衡安殿成了实际上的禁地……凭什么？

说得轻描淡写，但他还带着未愈的伤啊。沈翊然心那团酸涩的东西又膨胀了些。

喻绥空闲来就亲自盯着沈翊然服药，用膳，调息，连沈翊然偶尔蹙一眉，都要张地问上半天。

沈翊然抿，将那几被虚握的指尖，往温里，更探了。

“雪……很好看。”他别开视线，望向依旧纷纷扬扬的雪和雪中偶尔幻化的星昙萤。这大概是沈翊然能给的最直接的回应。

琉璃便是其中之一。

可自从那位清冷如雪的仙君到来后，一切都变了。

喻绥将沈翊然接回衡安殿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所有丹药灵膳，奇珍异宝般送殿中，凤凰灵息更是毫不吝惜地温养着单薄脆弱的躯。

喻绥险些控制不住将人狠狠拥怀中的冲动。他生生忍住了，只是将虚握的手，收了些许，珍视得不得了。

沈翊然每回被他的目光注视，就不自在，耳迅速蔓开粉红，一路延至苍白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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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喻绥因要亲自审问几个可疑的边境将领，不得不暂时离开离开，离去前再三叮嘱殿侍从小心看顾，又特意加了衡安殿外围的防护结界。

*

密卷翘的睫，琉璃那双总是盈着媚意的眸，早已被混合着失落不甘与日益滋的妒火所侵蚀。

心像是被什么又酸又涩又的东西堵住了，沈翊然呼都不畅了。

好近。

呼和雪簌簌落，顽地沉在沈翊然的鼻尖和睫上，很。

“……嗯。”沈翊然应他。

尊上再未踏艳侍楼半步，也未再召任何人侍寝。喻绥全的注意力，所有的温柔耐心，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衡安殿那位上。

潜伏的老鼠尚未揪，喻绥表面不动声，实则暗地里颇费心神。偏生这时，有人捺不住，撞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