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因为此刻，支撑树不倒的，反而是菟丝自。

虞江是那缠绕其上的菟丝，纤细、脆弱，却牢牢攀附着。就算树木早已被虫蛀空心，风雨摇曳，却依旧不会倒。

雨密密实实地砸落在屋檐和青石路上，溅起一层白雾似的烟。

她抬手拍了拍陈夏的肩，神里带着一看破的豁然：“你啊……”

陈夏和戚南裕从酒馆来分扬镳时，正是夏末的暴雨。

戚南裕垂睫，微微摇了摇。

戚南裕愣了愣，随即笑声来，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

她忍不住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见她？你的实验已经很接近成功了，不是吗？”

戚南裕从来都不是。

她抬看向远，神淡淡的，像是透过这间酒馆、透过这座城市，去看见某段被时间埋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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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影。

她顿了顿，低声：“你的那场实验虽然成功，但概率极低，况且你的况和我不同。你尚且还能靠着阮枝这个介质，实现某不完全意义上的穿越。可我不能，因为她已经死了。”

陈夏听着她这些话，心里终于有难受了。

空气骤然安静来，只有酒在杯中轻轻漾。

陈夏垂眸，忽然想起在那个世界的匆匆一面。

“不过，那些错事，却也是她因为我犯的，我也有责任。对她，和她的错事，我都有责任。”

陈夏一个人撑着伞走在漆黑的路上，雨声哗啦啦地在她耳边织成了一整张厚重的帘。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仿佛被割裂过，带着细细的裂痕，“可是我永远不能再摸到她。永远。”

陈夏漫无目的地想着。

她更像是一棵树。

说到最后，陈夏几乎能受到，那思念像酒一样，从她的话语里溢，缓缓开，苦涩中带着令人心悸的甘甜。

一盏灯。

只是，戚南裕就在她的后，宛如她的影几乎寸步不离。

酒馆老板人很好，见她们都喝了酒，便贴地从柜里找两把旧伞，借给她们。

她沉默片刻，还是轻声问：“既然如此，如果我再穿越回过去……你需要我为你们什么吗？”

戚南裕轻轻摇了摇杯，杯中的酒在昏黄的灯一圈又一圈微光，像极了面被风散的月影。

戚南裕慢慢抬起，神平静到近乎残酷：“她的躯壳早已不在。或许，她的灵魂仍在这里游。”

停顿片刻，她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哑而定：“更何况，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需要你这个局外人来瞎掺和。你若真想帮我，就替我告诉她——我其实真的，真的，很她。那些伤人的话，也请她不要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角似有微光闪过，声音却轻得像一声叹息：“那就请你帮帮那个十多年前的我吧。她的嘴太笨，请你帮忙让她开，把这些话，亲对那个她在乎的人说来。”

陈夏抿了抿，摇：“不行。这样的事，我不能替你说。这话，你得自己跟她说。”

“不过得漂亮，但没什么脑，就注定要受苦了。”她的语气并不重，却像是一无可奈何的叹息，“也因此，她了很多错事。”

“就算你真的回去了，在那个既定命运的平行宇宙里，你也并不能什么大的改变。就像溪有很多支，可终究会大海。这一，毋庸置疑。”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条理定律。

戚南裕摇了摇，目光落在半空中，似是穿过了此时此刻，直直望向某个不可及的远方。

海边风声猎猎，虞江的影孤零零地映在之间。

“曾经，我也这样想过。可一次次的实验终究是失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甚至眠过自己，在梦中一遍遍回顾与她相遇的场景。梦里她还会笑，会唤我的名字。但梦醒了……心里反而更空。”

那只不甚利索，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一瘸一拐，背影显得可怜。可即便如此，还是带着一执拗的倔。

戚南裕细细碎碎说了许多她们之间的往事，有兴的，也有气恼的，字里行间鲜活得仿佛一伸手便能到。

不过，阮枝不会是菟丝，而她，却是那棵被虫蛀空需要依靠她的树。

这莫名让她想到了她自己和阮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