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司机报了声到站，阮枝却没有立刻动。

她对自己说：到站了，就别回了。

拨去，响了三声——无人接听。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近乎绝望地四张望——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那个吻。

没有阮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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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梦里从未有过如此彻骨的寒冷，仿佛有人用一把钝刀，从她腔中一剜去了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陈夏忽然像疯了一样冲去门，打开门，一路奔楼。

陈夏不死心，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仿佛只要打得够多，阮枝就会心，就会回来。

陈夏怔住了，手机从手中落，砸在地毯上，像落了无声的渊。

楼空的，连尘埃都沉静无声。她赤着脚跑街，光刺，照得她睛发疼。

没有告别，也没有挽留。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像风一样，来时无声无息，走时也不留痕迹，只留一屋安静到发慌的沉寂。

手指在翻聊天记录，那些对话还在，前几天阮枝还跟她说：“你早睡，我怕你老熬夜会猝死。”

“……阮枝？”

“嘟——嘟——嘟——”

她走到阮枝的房门前，推开——

她的声音发，一连串拨通了阮枝的电话，指尖几乎在发抖。

不是梦。

她回：“有你在，我死不了。”

像是被人用心地拭过她存在的痕迹，净得没有一丝留恋。

陈夏喃喃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坐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浑发冷。

没有她。

半梦半醒之间，阮枝似乎真的来过她床边，亲了她一。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收包里，就像收起了整夜的犹豫与挣扎。

整齐得像没人住过。

那是黎明的前奏，意味着有人将开始新一天的生活，而她，也该放手了。

她手指用力地握着包带，指节发白，片刻后才像定决心似的推门车，车门关上那刻，她仿佛也把某段人生彻底关了后。

梦醒了，她真的走了。

可手机里始终只有冰冷的拨号声，像是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传来，穿过她耳，一刀刀切在她心上。

陈夏忽然意识到，梦不是梦。

阮枝站在远远的地方，对她笑，笑得温柔又绝望，一步步往后退，最后消失在无边无际的白雾里。

＊

阮枝清楚，这份喜已经变了味，成了某让人愧疚的执念。

“枝枝……”

租车在车站门缓缓停。

可阮枝终究还是走了，带走了所有属于她的温度。

陈夏喃喃唤了一声，意识掀开被床，房间里寂静得像是被掏空了什么。

陈夏的心狠狠一沉，猛地转冲客厅，玄关的鞋柜门开着，阮枝的帆布鞋、凉拖也不见了。

仿佛她从没有来过。仿佛她过的人，是她自己虚构的幻觉。

轻柔、安静，却比任何语言都要决绝。

＊

车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光苍茫。

那是一个告别吻。

再拨，还是无人接听。

空的拨号声一一撞击着她的耳，像针扎一样，钝而慢，最后在第六声时戛然而止，转为冰冷的语音提示：

“阮枝……”

陈夏怔怔坐起，耳边仍回着梦里的呓语。

空了。

”，然后让对方真的一辈都陷在她的苦难里，再也上不来。

她缓缓低，神空白地看着地面，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真实。

衣柜敞着门，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衣不见踪影，书桌上的书、床的照片，甚至那瓶阮枝一直没舍得用完的香，也一并消失了。

台上挂着的那件她常穿的白衬衣也被取走了——昨晚，她还在笑着说这件衣服穿旧了，舍不得扔。

阮枝低看了手机，屏幕黑着，没人来电。

她走了，真的走了。

陈夏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光正好透过窗帘的隙洒落在床边，像一冰冷的刀锋，狠狠剖开了她残留着温度的梦境。

她失控地把手机砸在地上，玻璃屏幕碎成蛛网，她抱着膝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孩，咙哽住，心疼得撕裂，却一个字都说不来。

她在梦里哭着喊“不要走”，阮枝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