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2/2)

但即便窗帘已经拉好，还是有一线光悄悄溜了来——窗帘上那个不知何时现、也不知怎么现的破，在十二年后的今天依旧停留在那里，没有被补，也没有被撕得更大，它还完整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她没把我份证号也一起报给你？”

可能是不知这话该怎么答，戚缨沉默去。

“痛苦？我喜痛苦，那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后来，好像变得温了一些，但那份温不是来自他自己的温。

“能有什么不好？”扶桑冷笑一声：

扶桑很厌恶屋的那门，因为每当它打开，讨厌的人就会走来。

“我只能受到这一。”

“这条锁链是用来什么的？”戚缨继续问。

“……抱歉。”

“这是你以前的家？”

犹豫许久，戚缨才再次开，他似乎在中间沉默的那段时间里经历了许多纠结，但最终还是决定问：

有关他的一切，不是早在十二年前就被清理净了？现在这里就是一间空屋，哪里还有他的痕迹。

“咚咚咚——”

“怎么看来的？”扶桑稍稍睁开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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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霍姑娘说了，你以前被关在这里七年。”

刚闭上睛没一会儿，扶桑就听见戚缨的声音。

他有些冷，睡梦中无意识地用手臂环住自己。

疲惫酸痛的肩颈腰到这一刻才真正得到缓解，扶桑叹了气，翻了个，像小时候一样侧蜷在床上。

“我不是说这个……”戚缨竟已经有习惯了扶桑带刺的话语：

扶桑盯着那破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就算被当狗一样被拴了七年，我还不是好好躺在这里？心健康光开朗，你觉得哪里不好？”

扶桑蜷在那里，意识逐渐有些模糊。

半天没等到文，这个话题大约就算是这样结束了。

扶桑嗓音有些哑，顿了顿，他沉声：

“你也让我痛苦。戚缨，那东西带给我的痛苦，还不及你带给我的百分之一。那玩意让我兴奋，但你让我想死。”

但世上没有绝对的一网打尽，再完的计划也会有漏网之鱼，无论是围墙，还是天光。

“昨晚，我听见那个人似乎对你用了刑。我不知你们这个时代的刑罚是怎样，但我知，那绝不好受。扶桑，你很痛苦。”

“不用抱歉，因为你要和我一起死。”

“……”扶桑没应声，重新闭上睛。

“有你的味。虽然很淡，但我认得。”戚缨答。

“……”

扶桑想，这应该也是诸葛蔺用来磋磨他的一方式。

曾经的他缩在这间暗的小房里，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学习，厚厚的书和古籍被诸葛蔺从静观阁一趟接一趟地搬过来，他看，他学，好像他人生的唯一意义就是那些符咒术法，好像他只是为这些东西而生。

扶桑不认同什么聊胜于无，如果不能全得到，那不如全都丢掉。

“这屋里就住一个人，总不能是用来拴狗的？”

所以他拉上了窗帘，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就像诸葛蔺试图用四堵的围墙把世界上其他人全隔绝在他生命外那样。

那墙很，得挡住了太，导致每天能屋的光也少得可怜、几乎没有。

到了如今，锁链已经解开十二年，可寒冷时，那里依然会隐隐作痛。

这些事原本已经被扶桑忘得差不多了，但大概是因为见到了以前的人、回到了以前熟悉的环境，与那些相关的、被尘封的记忆便也随之缓缓展开，一件件重新浮上冰面，走回了他前。

也很厌恶屋里那扇窗，因为他只能透过它看见无聊的砖墙。

这间屋没有气也没有空调，薄薄四面墙挡不住寒冷也留不住凉，冬冷夏，哪都是煎熬。

“活着的方式不止这一。”

他拥有的与这间屋相关的回忆真是枯燥无聊至极。

“……你还好吗？”

是有人替他盖上了被。

他带着手腕上沉重的锁链，放好枕，自己一歪躺了上去。

夏天还稍微好一，可到了冬天，脚踝上的锁链像是一块永远也捂不化的冰，就那么贴着他的，冻得那块肤青紫溃烂，将寒意和疼痛浸骨髓，顺着血直达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