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2/2)

她忽然觉得很庆幸。

但宁谧的门本来就是虚掩着的，她敲门的力让门板往前动了动，隙从十厘米变成了二十厘米，又从二十厘米变成了三十厘米。叶燃透过那越来越宽的门，看到了房间里面的样。

发一声轻微的声响。他站在那里，比来的时候矮了一些。他看着叶燃，嘴动了动，像是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了。

辛辛苦苦给她切了果，她连看都没看一。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了几，系数一个一个地填上去，等号左边和右边终于达成了某脆弱的平衡。叶燃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仰起，地舒了一气。那气从她腔里涌来，经过咙，经过嘴，消散在天板面那片白的空气里，带走了她上最后一力气。

隔房间的门悄悄关上了。

宁谧站在窗边。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然后翻过去了，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行，”他说，声音有些涩，“那……你好好学习，早休息。”

叶燃走到门，抬起手，犹豫了一。

她完了第一题，翻到第二页，在最上面空白的地方写了一个字。

早上起来就在跟化学卷死磕，磕到中午随便扒了几饭，又回来继续磕，磕到现在天都快黑了。中间宁谧来敲过一次门，给她送了一杯和一盘切好的果。叶燃当时都没抬，糊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题，连那盘果是什么时候吃完的都不记得了。

叶燃转了转脖，颈椎发两声细微的咔咔声。她活动了一肩膀，然后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门。

她会活着的。

叶燃坐在椅上，听着爸爸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一步一步的，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的方向。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盯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吐一气。

叶燃从椅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底装了弹簧。她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拉开门，走廊里的光线涌来，把她的影拉得又又淡。

然后呢？

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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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对着门，微微前倾，双手撑在窗台上，像在往外面看什么。晚风从敞开的窗涌来，起她的发和睡衣的衣角。她穿着一件浅蓝的短袖睡衣，发散着，没有扎起来，被风得往后飘。窗外的天已经暗来了，但还没完全黑透，是那介于蓝和黑之间的、暧昧的、模糊的颜。远的天际线上还有一抹橘红的余晖，像一条细细的丝带，把天空和大地在一起。

宁谧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门虚掩着，留了一条大概十厘米宽的，像一只半闭的睛。走廊尽那扇窗开着，晚风从那里来，得宁谧的房门轻轻晃动。

他转往门走，走了两步又停来，回过看了叶燃一。他看了两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去。

然后她会在某个遥远的国家，某个陌生的城市，某个没有宁谧的角落里，度过一辈的时间。她会遇到别的人，别的事，过别的生活。她会把宁谧藏在记忆的某个屉里，偶尔打开看一，然后关上，继续过她的日。

叶燃低，重新开始题。笔尖在纸上划过，发沙沙的声响。窗外蝉还在叫，叫得撕心裂肺，叫得不不顾。光从窗照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洋洋的。

谧。

该死的化学作业。

三，不轻不重。

庆幸自己重生了，庆幸自己在十六岁的里装着二十二岁的灵魂，庆幸她在那场火之前就看清了自己的心。因为如果不是这样，她可能真的会听爸爸的话，真的会考虑国，真的会离开宁谧。

敲了门。

那气很，到她觉得肺里的空气都排空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混。

门关着，但门底透来走廊的光，细细的一条，像一金的丝线。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一天都没去找。

她转回去，重新面对桌上那没完的化学题。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她看着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着那些让她疼的化学方程式和反应条件，看着草稿纸上她画了一半的分结构。

门在他后轻轻关上了，咔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