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父母依旧担忧。苏婉宁几次言又止，最终只是更细心地照顾他的饮，更频繁地试探他的温。夏明远私里似乎托人打听过什么，但每次面对夏时晞，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些“注意安全”、“有事跟爸说”之类的话。家里的气氛，表面平静，底却淌着心照不宣的张。夏时晞知，瞒不了多久。如果他在邻市事……

“砰！”

夏时晞压低帽檐，照之前查好的信息，找到了开往邻市的城际列车售票窗。最近的一班车在一个小时后。他买了票，是普通座。然后，他走到候车大厅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将书包抱在怀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个念让他不寒而栗，但随即被更烈的决心压去。他不能事。他必须回来。为了父母，也为了……许清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候车室大的时钟指针，缓慢地、定地走向发车时间。夏时晞起，走向检票。验票，站，走的通，找到对应的车厢和座位。他的座位靠窗。他将书包放在侧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靠过的一边，微微侧向窗，形成一个半封闭的、易于观察和防御的姿态。

白天在学校，他迫自己集中神，甚至比以前更加用功。他需要知识，需要清醒的脑。他观察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看似平常的老师和同学。温老师提到许清珩请假时，语气是否有一丝不自然？程叙然抱怨最近校门总有陌生车辆徘徊，是真的还是巧合？连门那个总打瞌睡的保安大爷，他都多看了几。

夏时晞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狂，咙发。窗外天未明，一片死寂。他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旧手机，屏幕的光刺痛了他的睛。日期显示：赴约之日。

火车站比他想象中更嘈杂，也更令人不安。大的电屏幕动着车次信息，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动声、各地方言织在一起，形成一混的、充满动的背景音。空气里混合着汗味、快餐味和灰尘的气息。

形形的人从面前经过。拖着大编织袋的民工，抱着孩低声哼唱的母亲，着耳机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年轻人，行匆匆的商务旅客……没有熟悉的面孔，也没有察觉到特别的注视。但他不敢放松。谁知“他们”会不会在车站也有线？

苏婉宁看着他，神里有挣扎，最终还是了，反复叮嘱注意安全，早回来。

个“正在行动”的心理暗示，才能对抗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等待的焦灼和恐惧。

他没有直接去车站。而是先绕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大型公共图书馆，在里面待了大约一小时，借了几本不相的书，制造了记录。然后，他从图书馆的后门离开，步行了十几分钟，来到一个相对偏僻、没有直接监控的地铁站，买了前往火车站方向的车票。

午放学，他没有让母亲来接。借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会晚回家。苏婉宁不放心，他拿那个旧手机晃了晃：“我带了电话，查完资料就回，不会跑。” 语气尽量轻松。

夏时晞背起那个看起来比平时鼓一些的书包，转，走向了与图书馆相反的方向。他没有回，怕看到母亲担忧的目光，自己会失去勇气。

第二天晚上，他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那个c-7仓库门，铁门锈蚀，里面漆黑一片。他走去，看到许清珩背对着他，站在一堆废弃的机中间，浑是血，左臂垂着。他叫他，许清珩回过，脸上没有表，只有那双睛，空地望着他，然后举起右手——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对准了他。

他的目光，再也没能落在那个靠窗的空座位上。不是不想，是不敢。那空的桌椅，像一座沉默的墓碑，提醒着他许清珩的消失，和那片他即将踏的血迷雾。他怕自己一看，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决心就会崩塌。

最后二十四小时，时间像漏沙般飞速逝，却又在每一分每一秒里被无限拉。夏时晞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人，完成着上学、放学的固定动作。他甚至和程叙然开了几句无关痛的玩笑，在父母面前多吃了一碗饭。但所有的官，所有的思绪，都像被一无形的线牵引着，飘向那个邻市的废弃工厂，飘向晚上十那个未知的终。

地铁车厢里人不多，灯光惨白。夏时晞靠门站着，书包抱在前，目光低垂，看着脚飞速掠过的、幽暗的隧墙。心很快，但奇异的是，手很稳。一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包裹着他。他知，从踏上这趟地铁开始，就没有回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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