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亲自费了老鼻劲寻来的上等好丝，虽不敢说比得上东京绫锦院里织造贡锦用的级丝，但论起韧光，市面上那些寻常织绫的丝线，可是拍也赶不上，定合您用。”

机房中央，那台新得的立织绫机已被拭得净净，静待主人驾驭。唐照环一气，将杂念摒除，心神尽数沉试织之中。她挽起袖，两截皓腕，坐到织机前，脑海中飞快掠过之前在洛与琼一同试制同向斜纹绫小样时的形。

她满意地：“有劳许掌柜费心，这丝线极好，也劳烦您替我谢过东家。我回家歇息两日，缓过劲来，立刻过来琢磨它。”

谁知唐照环沉浸于织机之中，心无旁骛，我两忘，中只有经纬丝线，脑中只盘算如何调整综片顺序，控制投梭力度，哪有余暇去瞥什么窗外俊朗东家？

他见唐照环埋苦，劝：“唐小娘，天气渐渐了，房闷窒，莫要中了暑气。不如将门开着，透透风，人也清些。”

许掌柜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纹确是蓄了些，卖相上要吃亏。”

歇息了两日，缓过神，唐照环果然依着诺言，一早便去了万和祥。许掌柜早已候着，见她来了，脸上笑褶，忙不迭地将她引往后院机房，那络劲儿，比见了真金白银还亲。

这般想着，许掌柜开始行动。

他珠一转，心活络起来。

说完也不待唐照环答应，他自作主张将通往前店廊的门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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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照环拈起一束丝线，在指间细细挲，又对着光察看其泽与匀净度，果然质上乘，泽莹，韧十足。

东家面容俊朗，惯会招惹小娘倾心，拿年纪尚小的唐小娘，想来并非难事。

因着要迁就织机综片数量，她们不得不放弃了繁复大气的大纹，选定的样皆是些散式的小巧纹样。可如此一来，因为斜纹都是同向的，若和地斜纹的浮，也就是丝线浮于织表面的度，差距不够显著，织的纹远远望去，便如同泥海，模糊难辨，与素绫无异，显不样来。

一试便是近十日光景。唐照环整日泡在机房之中，除了必要的饮歇息，心思全系在寸寸增的绫布之上。许掌柜倒也贴，每日好茶好饭伺候，从不多加打扰。

杨景实事求是地评价：“绫光泽确比寻常平地绫泽不少，手也。但梅样不太明显，若非提前知晓，恐怕要当成布料本的暗痕。”

“二位所言极是。看来四上一的地斜纹，浮与二上一的差距还是不够大，故而纹凸显不足。”唐照环神平静地，并无气馁之，“一步，试五上一的右斜纹作地，再观其效。”

许掌柜在一旁听着，心中掀起波澜。

只见她素手纷飞，理经、穿综、引纬、打纬……动作由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畅自如。织机发规律声响，如同为她伴奏，经纬错，渐渐凝聚成布帛。

所以想要令纹清晰，非得加大与地斜纹浮的差距不可。

这般有能耐，有智谋的人，若能与东家结成连理，牢牢绑在万和祥的船上，那才是幸事。

那时她们已经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此一来，唐照环只要一扭，便能瞧见斜对面账房，杨景端坐案后理事务的影。

两人凑近了，将小样拿在手中反复察看。

这一日，一段绫布小样终于织成。浅的底上，隐隐浮现几朵梅的廓。

他原先只唐小娘于刺绣一是天纵奇才，没想到她对于更为复杂艰的织机原理与改造，竟也如此通，见解独到。

杨景眉本就生得，此刻低首凝神，侧影如画，确是一副风好。许掌柜暗忖，以东家的品貌，寻常小娘见了，哪有不多看几的。日日相对，唐小娘就是块石，也该动动凡心。

唐照环找到了杨景与许掌柜，请两人帮忙参谋。

心中计较已定，唐照环动手。她决定先保持不变，用二上一右向斜纹的织法，使得纹线条清晰利落。承载纹的地，从四上一的右向斜纹开始尝试。样则选用寓意洁的梅纹，看看两倍的浮差距，能否让梅在绫面上凸显来。

回想当初她刚来时，自己还曾暗自担忧，怕她是东家四留惹来的红颜知己，只懂些便要指手画脚。如今看来，竟是看走了，她分明是尊潜藏的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