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李检校对着赵燕直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翻了个不屑的白。

琼听说教习要教授修补之法，自告奋勇也赶了过来。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忍着膝盖的疼痛，相互搀扶站起。

唐照环在她面前蹲，伸小手，将掌心壳中泛着油腻光泽的黑药膏来：“您的手破了，学生自己的这膏药，对破生肌也很用，抹上很快就不疼了，您试试？”

“教习，还请您指，那污损撕裂之，究竟如何棘手。”

她看到是唐照环，眉意识地皱起：“什么？”

此时，她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唐照环的脑袋从门里探来，用孩童特有的糯声音叫：“教习。”

更半夜，王教习的耳房中四满了灯，其他绣娘早已疲惫不堪地睡去，只有唐照环和琼搀扶着王教习。

王教习独自坐在她那间狭小耳房，受伤的双手无力地垂在侧，火辣辣的剧痛一阵阵袭来。

然后用净的布条将她的手重重包裹，不忘解释：“这样药膏收得更快，旁人也闻不到味了。”

王教习带着十二万分嫌弃地将受伤的手伸了过去，别过脸，声音涩：“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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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燕直沉默了很久，才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呵，李检校倒是会办事。”

烈的腥膻味直冲鼻腔，王教习胃里一阵翻涌，本能地就想缩手呵斥。但看着前小娘清澈坦，没有半分谄媚只有纯粹关切的睛，再想到后续繁重的任务，王教习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检校赔着万分小心：“咱家斗胆。您看，这污痕位置可算偏僻，悬挂起来，若非特意近前细看，本察觉不到，裂痕更是细微如发丝。

王教习用裹着布条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幡帐中：“看这里。”

夜了，所有人回到简陋的临时住，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夜。大通铺上，小娘们沉默地整理东西，没人敢大声说话，更没人敢议论白日里广场上的惊魂一幕。

她咬牙：“凭我的腰牌去库房，把幡帐领回来，咱们亲看着说。”

罢了，死当活医吧，总比疼着。

王教习被她中满溢的求知光芒震了一，神态像极了自己当年初学艺时的模样。

“此幡污损，有碍观瞻。祭礼乃敬奉祖宗之大事，岂容亵渎。”赵燕直吩咐，“即刻安排得力人手，快加鞭，将此幡送回汴京绫锦院。责令他们，两日之更换一幅全新的送来，不得有误。”

他转过，脸上瞬间又恢复了常态，对着还跪在地上的绣娘们挥手，尖声：“行了，都好生检查，仔细着。若再岔，小心你们的。散了散了，该嘛嘛去。”

“咱家在。”李检校躬上前，姿态恭谨无比。

李检校脸上堆满了谄媚又为难的笑，腰弯得更低了：“主祭息怒，您恤祖宗，心思纯孝，婢们佩万分。只是一来一回，路途不近，就算快加鞭，两日也实在仓促了些。再者，这幡帐规制特殊，工艺繁复，绫锦院那边就算日夜赶工，怕也……”

行刑完毕，赵燕直不再看她们一，仿佛理了一件微不足的小事，朝主殿走去，经过太监边时，淡淡：“李检校。”

王教习猛地一震，飞快用袖抹了一把脸，抬起时，脸上努力绷起平日的严厉，但通红的眶和残留的泪痕却瞒不住人。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拂袖而去，只留一个清冷的背影和一句听不喜怒的话：“祭礼不容有失，尔等，好自为之。”

抹上去的药膏竟化作隐隐的清凉往里钻，手疼真的好了许多，王教习真诚致谢：“多谢。”

王教习脸惨白，被两个资绣娘扶着，脚步虚浮地往偏殿走。

不如就请绣艺坊的绣娘费心些遮掩修补，如此既不误吉时，也免了路途奔波，更换不及的风险。待祭礼圆满结束，咱家定亲自将此幡送回绫锦院，重重责问他们。您看……”

唐照环用指尖拈起药膏，极其轻柔地在王教习手心手背涂抹了厚厚一层，用温指腹开，力恰到好。

赵燕直停脚步，目光径直落在李检校脸上：“依李检校之见，该如何？”

那幅惹祸的幡帐被重新摊开在案上。

唐照环从后面看到教习的手开绽，攥了怀中的小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