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会太远了(3/3)

她是直的，或者她以为自己是直的。不那天晚上她有没有到，不她现在看杜笍的时候神里有没有多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她最终还是会回到陈叙白边，回到那个她认为“正常”的世界里。

杜笍不介意。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余荔从那个世界里拽来。她不需要余荔的，不需要她的忠贞，不需要她的任何东西——除了那些她已经拿到手的和正在拿的。

但余艺不一样。

余艺是另一个。

他是被养在外面的私生，是被当作金丝雀驯来的玩，是被惯坏了、坏了、纵到不可理喻的作。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他的需求是第一位的，他的绪是第一位的，他的舒适是第一位的。

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所有人都要伺候他、迁就他、哄着他，因为从他的角度看，这是理所当然的。

杜笍想到他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怜惜，不是同。

而是一更原始的、更黑暗的、带着明显施彩的好奇心。

她想看到他哭。

不是那作的、撒的、等着人来哄的哭，而是真正的、崩溃的、尊严被撕碎之后从骨里涌来的那哭泣。

她想看到他跪在地上，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说着“求求你”，但却诚实地、背叛地、可耻地渴望着她。

她想看到他被他自己的望吞噬。

一个被关在金笼里养大的金丝雀，如果被扔一个没有笼的世界，他会怎么样？

如果没有人迁就他，没有人惯着他，没有人把他当作世界的中心——如果他被当作一件品、一件工、一张可以用来发的嘴，他会怎么样？

他会先尖叫，会反抗，会哭着喊着说他不是这样的，说他的不属于这里，说他应该有更好的待遇。

但是诚实的。

杜笍知，这从小就被人养着的金丝雀，早就被驯化了。他们嘴里说着“不要”“放开我”“你这个变态”，但会在被碰的时候发抖，会在被的时候收缩，会在被推向的时候不自禁地弓起腰、夹、发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声音。

这矛盾，这嘴和的不一致，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比任何商业谈判都有趣，比任何权力斗争都有趣，比把一个人变成自己棋盘上的棋都有趣。

杜笍想看到余艺在那样的矛盾里碎裂。

不是摧毁他，而是让他自己在两望的战中把自己撕碎。一边是他作为“被坏的小少爷”的尊严和骄傲，一边是他作为“被驯养过的金丝雀”的的饥渴。这两者之间的拉锯战，会让他变成一个漂亮的、脆弱的、随时可能崩溃的艺术品。

而杜笍想成为那个站在旁边，安静地看他崩溃的人。

“笍笍？你在想什么呢？”

余荔的声音把她从那些黑暗的、的、带着血腥味的想象中拉了来。

杜笍眨了眨，脸上的表没有任何破绽。她看着余荔，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温和、得、恰到好。

“没什么。”她说，“你刚才说到哪了？他发的朋友圈，文是什么来着？”

余荔又眉飞舞地说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杜笍底那一闪而过的、像野兽瞳孔里反来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