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冬天里被风动的枯枝。

“梁校，请你合调查。”

金枪野站在那里，穿着制服，肩章在路灯反着光。

我穿过人群，走到教学楼门。

“这，或许就是你想要的。”

桌上摆着那本账本，已经被装了透明的证袋里，隔着塑料能看到那些泛黄的纸页和密密麻麻的字迹。旁边还摊着几份文件，是转学记录、财务凭证、老员工的证词复印件。

那张报纸被他在，像攥着一条人命。

梁校坐在办公桌后面，姿势和平时一模一样，背得很直，双手叠放在桌上。

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个字都是他这二十年里在心里念过无数遍的。

我跟着他上楼。楼里很安静，平时那些在走廊上追逐打闹的学生已经清场了。

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校室门，手里拿着文件夹和证袋。其中一个我认识，是上次在储藏室门问话的那个警察，他冲我了，让开了门。

他的手在抖，指尖微微颤着，一，一，一。

几个早到的家站在铁栅栏外面张望，接耳，表张又兴奋。几个学生背着书包站在坛边上，不敢靠近，也不敢走。

我坐在对面，没有说话，没有动。

梁校了，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先把椅推好，又整理了一袖，然后拿起桌上的老镜，折好，放前的袋里。

“够了。”他的声音是碎的，像玻璃碴从咙里来，“这就够了。我承认。”

一滴泪夺眶而，砸在版面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啊———！！”

他的表很平静，但我能看来，他绷得很。颌微微收着，嘴抿成一条线，和平时那个穿便装、靠在车门上等我楼的人不一样。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甚至带着一惯常的、温和的微笑。只是那笑没有到达底，僵在嘴角。

“在里面？”我问。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怨恨。只是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然后他移开视线，跟着经侦的人往外走。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的手。

他撑着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整个人往坠。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那天午，我刚上完最后一节课，走教室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他的。

梁校被捕的消息，是金枪野告诉我的。

窗外有鸟叫声，很远，叫了两声就停了。风从窗的隙里钻来，带着初冬的凉意，把桌上那杯凉透的细细的涟漪。

如此。

这个人，我认识一年多了。每次在学校大会上见到他，他都是这副模样，温和、得、滴不漏。

此时，他的脸上已全是泪。

我站在门，看着他的侧脸。

我朝站在门的金枪野摇了摇，想给他最后咆哮的机会。

声音在空的会议室里回，撞在墙上，撞在天板上，又弹回来，把空气撕成碎片。

校室的门开着。

“嗯。在校室。经侦的人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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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微微泣，那声音从他腔里挤来，渐渐变成一我从来没听过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看了我一，了，没说话。

罗文彬没有回答。他慢慢抬起。

第21章 被捕

他把手收回去，袋里。然后抬起，看到站在门的我。

我到的时候，校门已经围了不少人。警车停了两辆，没有鸣笛，只有车的灯在无声地转着，蓝红的光一圈一圈地扫过教学楼的白墙。

现在它们印在纸上，黑字白纸，清清楚楚。

梁校听着，没有动，甚至没有眨。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账本上，像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我伸手去扶，但来不及了。他跪在地上，双膝磕在瓷砖上，发一声闷响。

经侦的人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念。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校室里格外清晰。“梁远山，男，五十三岁，戈中学校。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款、包庇罪……”

经侦的人念完了，把文件放在桌上。

我回拨过去，他只说了一句：“梁校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