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外有一棵树，光秃秃的，枝在灰蓝的天空像枯的手指。

祝南烛开始观察他。不是刻意的，是控制不住的。他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跟着姜浪走——在堂，在图书馆，在场上。他看到姜浪跟队友击掌的时候笑得很大声，看到他靠在车门上等别人的时候不耐烦地看表，看到他在派对上被omega围着的时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抹“我知我很帅”的笑意。

但他有一跟别人不一样——他认真了。不是那“我要追到你”的认真，是那“我喜你”的认真。

“我是enigma。”他低声说。

然后姜浪的嘴角弯了一。

“哥，”他说，“你骗人的时候，耳朵会红。”

“不是喜我的壳。是喜——”他停了一，手指在书封上无意识地挲着。“里面的那个。”

祝南烛分化成enigma的时候，其中有一天——

“哥，”他说，“你觉得有人会真的喜我吗？”

他不想被关注。他只想“祝南烛”——那个温和的、让人如沐风的祝南烛。不是异类，不是怪，不是需要被研究的东西。

祝云意识地摸了一耳朵。祝南烛看到了他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但那个弧度还是没有到达他的睛。

祝南烛闭上睛。

但他记住了那个笑。不是因为他喜。是因为他觉得那个笑很刺。那毫无保留发自心的快乐。他没有这东西。他从来没有过。他不知那是什么觉。他只知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像一条没有被踢过的狗。

信息素像决堤的洪一样从他的里涌来，苦艾的味烈到他自己都觉得窒息。

那天光很好，姜浪靠在廊上，嘴里叼着一糖，睛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他的目光在祝南烛上停了一——很短的，短到如果不是祝南烛对别人的目光太，本不会发现。

他不能让别人听到。不能让别人发现。因为enigma——在这个世界上，enigma太少了。少到每一个都会被关注与研究、被当成异类。

姜浪没有比他们明到哪里去。

“比废好一。”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也许是因为他想起父亲说的——“果然是个废。”如果父亲知他分化成了enigma，会说什么？会说“enigma又怎样”？会说“你还是个废”？会说——

祝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因为他也说不准。

祝南烛没有拒绝他。也没有接受他。他只是吊着他。因为他想看姜浪什么时候不耐烦。

祝云愣了一。“为什么这么问？”

他的温飙升到四十度，胀得像是要炸开。他蜷缩在检查台上，咬着嘴，不让自己发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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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知了那个人叫姜浪。alpha。家里有钱。得好看。追他的人排着队。他谁都不拒绝，谁都不要。

后来姜浪开始追他了。送早餐，借充电线，在图书馆坐他旁边，在雨天跟他撑同一把伞。祝南烛知他在追自己。所有的手段他都知——因为他被追过太多次了，那些alpha的手段翻来覆去就那么几。

“会有的。”祝云最终说。声音有些哑。

跟祝南烛完全相反。

祝南烛第一次注意到姜浪，是在教学楼的廊。

他也不知会不会有人真的喜祝南烛——不是喜他的温柔，不是喜他的好看，不是喜他那个让人如沐风的壳。而是喜那个被锁在壳里面的、冰冷的、郁的、连他自己都不喜的祝南烛。

祝南烛看了他一。嘴角弯了一——那个弧度不是他平时挂在脸上的笑，而是一更淡的、几乎是自嘲的弧度。

他在想——这个人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松？为什么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为什么可以想笑就笑、想追就追、想甩就甩？他凭什么？

祝南烛表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