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3/4)

灯的时候，左窝的影面积比右大，因为灯光从左上方来，左边眉弓的骨骼把光挡掉了一半。

跟谁学的，普通话。

没系统学过，苛娅说，家里有两个保姆，一个哈尔滨人，一个莫斯科人，小的时侯两边各说各的，我两个都捡了一。后来十五岁去香港住了两年，又捡了一粤语。

苏汶婧把一个没问来的问题收回去，她原来想问的是“你到底混了几”。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苛娅这个人的存在本就在回答：她就是混的，从血到语言到审，全是混的，混来了一你在任何单一文化的人上都找不到的东西。

香港那两年，苏汶婧问她，你住在哪边。

半山，和一个姨妈。苛娅低看自己盘里的菜，那时候我在那儿读书，认识了一个朋友，说起来粤语也有他教的份。

苏汶婧的手指在杯边缘停了一，本来想问哪个学校，又觉得不合适，对着她。

那边冯雪和杨正星已经聊到了豆。

我喝过叁回，一回吐了，第二回忍着喝了半碗，第叁回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喝了。杨正星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给冯雪也续上，这东西属于后劲型，两次你在排斥它，第叁次开始，你味被它改造了。改造完了以后你再喝别的豆浆，觉得全没味儿。

这就是习惯的暴力。冯雪端起杯，没喝，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人以为自己在品味，其实是味在驯你，驯完了你就忘了之前的东西是什么味。

她说这话的时候瞥了苏汶婧一。

到了中途。

杨正星把话题绕到正事上，他先清了清嗓，然后用公筷给苛娅夹了一筷菜。

娅娅其实喜这戏的剧本，她看完以后跟我在电话里聊了叁个小时，说这个角让她想到她妈。

苛娅抿了一嘴，没说话。

本来是想试镜公平竞争的，各自凭本事。杨正星的声音放轻了，但上面，公司那边把意思搞错了，以为我们是在对标苏小。通稿发去，事就变了味，她知了以后让我把通稿撤了，我就撤了。但撤完，事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

冯雪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边缘。

所以贵公司是想——

我们放弃了。苛娅开，她说话的时候放了筷，手迭在膝盖上，坐姿收得很，不是这戏不好，是好，就因为好，所以不能拿抢夺它的方式来拍它。

苏汶婧喝着汤，南瓜汤，表面浮了一层薄薄的油，她拿勺搅开油，看它在汤面上散成不规则形状。

杨正星接过去：上面本来顺着你们的意思来，但没想到你们这么刚，方案连夜就递过来了，写得滴不漏。上面没辙，只好松，娅娅就说那这顿饭赔礼歉好了。刚好，有一本剧相近的女本位戏也递到了我们手上，这戏不一定比你们那个差，那个角更像为她写的。

冯雪和苏汶婧对视一。

冯雪那一里是结论，没事了。

苏汶婧那一里什么都没写。

小事，冯雪说，筷重新拿起来，能用一局饭解决的事，就不是什么大事，这行抬不见低见，今天的局能是局，但不一定是局，过了，就过了。

杨正星低，双手端起茶杯，隔空敬了冯雪一。

但苏汶婧没过去。

同期的小，同题材的剧本，说放就放了，刚好又有另一个递上来，整件事的逻辑线条太。

她把勺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