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53节(2/4)

但听皇帝的意思，是另有缘由？

若他的直觉没有错，皇帝留着严党，恐怕并非是舍不得，而是为了不叫文官抱团。若当真如此，一旦严党彻底落败，皇帝的制衡之术恐怕就会失去平衡。若在此时，他提以自为引，分化文官集团，或可顺势推动岑镜告御状，令邵章台落。

皇帝这话虽问得直白，但语气间，却莫名带着推心置腹之意。厉峥颔首，如实：“不瞒陛，臣今日敢来请罪，便已好丢官的准备。臣所在的位置，不如陛看得远。但臣并非愚钝，臣这些时日思来想去，陛始终不肯置严家，或许另有打算。臣今日来，便是为了弥补。”

嘉靖抬手示意边的臣，“给厉峥倒杯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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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冲厉峥招手，“来朕边坐。”

嘉靖复又端起茶盏，抿了一茶，而后：“先帝设立豹房制，居豹房。世人皆乃先帝纵享乐、信宦官之故。然而事实却是，豹房制，助先帝建立以宦官、边将为主的决策中心。绕过了阁的决策。使得阁文官无法过多地手军权。这才有了先帝一朝的应州大捷，平定蒙古等千秋功绩。而朕……”

许久未这般近距离地面圣，厉峥的目光落在嘉靖帝的面上。他翼善冠的鬓角，白发比从前更多，他当真老了许多。嘉靖指一指矮桌对面的位置，示意厉峥坐。厉峥颔首，敛袍坐在了榻边缘。嘉靖帝也于此时坐直了。

嘉靖接着：“朕之兄，先帝武宗。论武，应州大捷亲自披挂上阵，又亲征蒙古，平定叛！论文，对清丈田亩，均平赋役。设皇庄榷场直掌商税，盐政改革使太仓年收大涨。对外，他通晓番多国语言。革新航海之术，使我大明承袭祖制扬威四海，天共主。”

厉峥如实：“臣不知，还请陛赐教。”

厉峥愣了一瞬，事顺利得有些乎他的预料。他忙行礼，站起，掀开帘走了去。

。”

不知皇帝为何会说起这些，厉峥不解，但静静听着。他隐隐觉到，皇帝的位置所看到的局势，与他看到的相比，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嘉靖双眉微抬，轻叹一声，徐徐开：“宣宗文治武功兼备，驾崩时年仅三十七岁。英宗驾崩时，亦年仅三十七岁。代宗驾崩时，年仅二十九岁。宪宗重用宦官，在位时间些，二十三年，可驾崩时，刚过不惑之年。孝宗驾崩时，不过三十五岁。”

嘉靖看着厉峥的睛，眸间似有隐痛，“便是这般一位皇帝，在位十六年，年仅三十岁，落之后竟一病不起，英年早逝。”

臣的姜茶端了上来，放在了厉峥面前。皇帝示意厉峥饮茶，自也端起茶盏，抿了一。皇帝赐的茶，厉峥自是不敢推拒，他端起茶盏，饮半盏。

臣行礼去倒茶，厉峥微讶，颇有些诧异地看向皇帝。嘉靖隔桌看向厉峥，笑问：“今日来请罪，是怕文官弹劾你，丢了官。还是真醒悟了过来？”

嘉靖接着：“朕今日便与你讲讲明白。”

嘉靖边闪过一丝嘲讽，微侧，看着厉峥问：“你说，我大明的皇帝，怎就活不呢？”

厉峥怔怔地看着嘉靖，过去那些一直了知的事，忽就以一全新的姿态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恍然意识到，文官集团的势力，恐远比他以为的更加悍。他本以为他混迹官场多年，早已对许多规则了然于心。但此刻听着皇帝的话，他忽觉自己似是被拉上了更更广阔的台，看见了许多自己这个位置上，无法看见的东西。

“不怕。”

嘉靖神间闪过一丝厌，他再次开，字里行间却似衔着碎冰一同

嘉靖看着桌上寿山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他仿佛又看到那个早已逝在记忆河里，披甲阅兵、洒脱不羁的英姿。

厉峥骇然垂首，“臣不敢妄言！”

厉峥放茶盏，再次看向皇帝。他确实不知皇帝居西苑的缘由。他一直觉得，是当年女变，险些勒死皇帝，导致皇帝对紫禁城心有余悸。再兼西苑地势开阔，适宜建更多的观，因此而居西苑。

皇帝并未正面回应厉峥的话，反倒是岔开话题问：“你可知，朕如今为何居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