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51节(2/4)

这一刻，他恍然意识到，便是他那日将接回家中，也不见得能改变今日的结局。过去太重，便是有他在，也无法消弭那些过往。他本不愿相信是自尽而亡，可事实便是如此。没有凶手，没有人迫，可那无数的细小因由不断累积，就注定会造成今日这般的结果。

厉峥的脑海中，忽就现江西时的周乾案。

他看向贵妃榻上的沈杉，了手中的遗书。他生命中最要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了，如今只剩岑镜。他不能连她也护不住！

厉峥已来到沈杉的边，与岑镜并肩站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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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这般选择，是无数原因堆积至此的结果。沉重而痛的过去，在他面前的尊严，解他掣肘的关切盘算……

厉峥缓步朝贵妃榻走去，每一步，都似有千钧的重量。

消息过来时，婢女们拼命跟他解释，说她们一直在好生照看沈娘。只是自沈娘清醒后，时常梦魇不断，便是安神之药都无法叫她安稳地睡一个整觉。她们猜想，沈娘自尽恐怕是不堪受此折磨。

幽暗的房间里，静静躺在贵妃榻上，岑镜站在她的边。她正看着他，红着眶，面担忧。她虽穿着厚厚的袄，可纤弱的姿，无端便叫人觉着单薄。

他一直都在等，可等来的结果是什么？

厉峥捧着沈杉的遗书，缓缓转过去。

过去那么些年漫的日里，他都定地以为，只要他努力往上爬，就会有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等到了那日，他便可护住所有想护住的人。这一路走来，他不择手段，泯灭人，宛若恶鬼！可到来，他得到什么？是岑镜的疏远，的离世……

这么些年来，他一直都在等。

模糊的视线中，便是连岑镜的影都开始变得扭曲……这一刻，厉峥仿佛碰到了那金大殿的墙，戳破了它构建的所有幻影。金大殿轰然坍塌，就那般不堪一击地烟消云散！

他终于接受了的选择，可与此同时，却也切明白了的选择。他站在梳妆台前，远远看着贵妃榻上的人，泪更多地落。心如被剜去一块般的痛。可他却也理解了她。他的阿，从不是懦弱地逃避，而是以这般的方式，决绝地反抗！同那日在邵府里，饮绝嗣药的岑镜，一般无二！

岑镜饮绝嗣药的画面，同今日初来时，见到脖颈着剪刀的画面，再次叠着在他前浮现……厉峥骤然倒气，气息震颤难控。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用各自的决绝，教会他一件要之事。若想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要的从来都不是等，而是反抗！

过去在等到叫徐阶足够满意，将接来。在江西上岑镜后，他又在等铺一条能走通的路。给她承诺后，他又在叫她等，等他能娶她的那一日。她说要去告状时，他也叫她等，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动邵章台。上次和见面，他信了的话，又开始等，等她愿意跟他回家的那一日……

那个案里，周家两个孩惨死，同样也没有凶手，也无人迫。可那两个孩，就是那般的死了。

那所谓的绝对安全的位置，就是一个彻彻尾的谎言。权势二字铸造了一座金大殿，他以为只要他走去，就能得到想得到的一切。可当他真的走近，却发现那座金大殿，不过一座海市蜃楼。他苦苦追寻的一切，同周乾用命去换取的镀金铁饼毫无区别！

而最要的……厉峥脑海中兀自现邵府中岑镜决绝饮绝嗣药的画面，他恍惚看到的影和那日的岑镜站到了一起。十六年教坊司，小半年郊外宅院……她选择的死亡，便是她对这受制于人的命运的决绝反抗。

这一刻，前些时日晏安递来的关于邵章台要动他的消息，徐阶多年来一次次成空的许诺，以及过去无数次他在诏狱里审人的画面，独自在安静的黑暗中寻求片刻安静的瞬间，官场上参与过的数不尽的应酬……所有的画面都开始如汐般涌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