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张秀英喝完就坐在沙发上昏昏沉沉，梁越川上围裙，动作熟练，也是要帮忙晚饭。游榆和周栗栗已形成他们自己的世界，似乎是周栗栗在帮人看手相，游晓蓓则是一边嗑瓜一边和周安民聊些有的没的。

游晓蓓愣了愣，睛在张秀英和李青提上扫过两遍，最后吐一酒气。游榆正好洗完碗过来，游晓蓓把铁盆递给他，又拍拍他的肩膀，“小宝，冲洗一。你在家陪一陪外婆，妈妈陪舅舅去一趟。”

“——别说这些。”谢金心地拉过李青提的手臂门，又把他摁在沙发上坐，再推碗汤到他面前，动作一气呵成：“煨了一午呢，试试，萝卜鸭汤——一家人不说谢啊。”

张秀英不算是个很念旧的人，但房间就像回忆的杂间，堆了许多李青提和游晓蓓儿时的用、奖状等，他爸给弟俩手工的小象和小猪椅都还在，只是容不一个大人的重量了。客厅用大油笔画的成刻线，从李青提的一岁到十岁，房间里，李青提青期惊觉自己取向为男后，偷摸阅读收藏的男杂志，十八岁被临时起意大扫除的张秀英发现，被押去神病院装‘被治愈正常’半年，院后被影和后遗症折磨，在哪里自伤，血渗落过哪条地，在哪个角落蜷缩睁不眠，又在哪个墙角因为幻觉过于疼痛而磕破……这些痕迹，哪怕被人为覆盖，哪怕时过境迁，他也不到不景伤，只好先选择刻意逃避远离。

“金，谢——”

小孩的世界李青提没想打扰，游晓蓓的话题他更没有共同经历去快速，就走去厨房打打手，最后获得剥煮鹌鹑壳的任务。

一顿饭吃完已是晚上九多，俩小孩收拾洗碗，张秀英昏昏睡，李青提扶着她过去家里，游晓蓓一同去收拾。到了张秀英房间门，游晓蓓把大袋大箱的行李拖到房间放在一边，单手叉腰支着老旧的杉木衣柜，喃喃：“金这人真是……”

房被提前用心打理过，很净规整。李青提给张秀英脱了鞋，盖好被，游晓蓓见状念叨起来：“张秀英你起码漱个啊，哎算了我去给你倒。”等到她倒了拿了铁盆过来，李青提已经将张秀英扶了起来，张秀英意识模糊地漱，等她完，游晓蓓想把盆端去冲洗，又折回来：“对了阿弟，你原先那房间现在是小宝在住，这几天你和小宝挤一挤。”

游晓蓓拿着酒杯路过众人，哈哈大笑，但也没为俩孩一老人发声，张秀英才动完手术还在休养，岂敢有意见，只有那外面的周栗栗大叫起来：“妈妈，我们成年了啊！二十岁了！”游榆站在一旁赞同地，被拿着椰的梁越川轻轻拍了额，圆睛往上滴溜看人，不敢怒也不敢言。

张秀英自己挪动着躺了，李青提把被掖到她，犹豫了一会儿，轻声：“我去住吧。”

被预判的客气话堵在，李青提只好无言地弯笑起来。他把烟盒放到桌上，捧碗汤手，听游晓蓓介绍屋里唯一一个还不认识的男人，周安民，金的丈夫，你得叫夫，先前在外地工地活，现在在老家和金一同经营金理发店。她说完，李青提叫句夫，和周安民颔首微笑。一群人围在一起喝鸭汤，经四肢百骸唤醒归家迎节的喜气，李青提无比沉默地听游晓蓓和谢金他们科打诨，常常垂一汤面上薄薄的油儿，看它们散开又聚拢。

李青提回神，跟着谢金一同厨房，洗手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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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小时后就开饭了。周栗栗在客厅支起大圆桌、放凳，游榆洗手放置碗筷，游晓蓓用凉手贴着张秀英后脖唤醒她，被张秀英瞪拍了几掌，周安民正在开梁越川带回来的红酒，梁越川端着碗红烧走来，谢金随其后，把气腾腾的腌笃鲜放在桌中央，家一派祥和，其乐，李青提置于闹中，恍惚了须臾。

直到红酒‘波’一声被打开，谢金恰好嗷了一嗓：“小孩老人不能喝酒哈！越川，拿椰给他们喝。”

这话犹如一颗石丢古井，张秀英缓慢地睁开睛，面憔悴无光，双张开合上，又张开，“你要走就走……”她虚弱地翻个，老床垫都没嘎吱一声。

背着背包楼，李青提仿佛又回到当年离家走的时候，只是当时没有如此闲散，也不会再绊脚跌倒。他们走到一楼，李青提呵着白气，抬望黑漆漆的天空，喟然叹：“变化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