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异乡(二)(3/3)

了。裴颜也许早就忘了她。

母亲临终前那句“活去”的遗言，又在耳边响起。她想，自己大概算是完成了那个嘱托吧。

至于复仇——方渊已经死了，死在她的刀刃。魏荀虽然还坐在那个位上，但民调连年，墙倒众人推只是时间问题。A国局势总有变的那一天，魏荀总会有台或死亡的那一天。到那时，她或许可以托人把父母的骨灰取来，找一安静的地方，好好安葬。

那些曾经烧灼着她的仇恨，在时间和距离的冲刷，似乎没那么烈了。不是原谅，只是学会了等待。

不如，就把自己对裴颜的藏在心底，然后各自往前走吧，季殊想。

这样也好。

——

第叁年夏天，距离季殊离开A国，已经快一千天了。

暑假，她独自去了意大利旅行。

佛罗萨，文艺复兴的摇篮，她在艺术史课本上读过无数次的城市。圣母百大教堂的穹，乌菲兹术馆里的波提切利和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广场上的大卫复制品，阿诺河上的老桥……

季殊一个人在这些地方连，拿着速写本，偶尔画几笔，偶尔只是发呆。光很好，游客很多，街艺人拉着小提琴，声音悠扬地飘在空气里。

第四天午，她穿过老桥，打算去对岸的。

老桥上很闹，挤满了游客和卖首饰的小贩。季殊随着人慢慢往前走，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周围。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

季殊的脚步猛地停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是秦薇。

裴颜的贴助理，跟了裴颜十几年的人，永远冷静、永远效、永远把所有事理得滴不漏的“秦薇”。

她穿着一条浅的连衣裙，发披肩，和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同龄的女走在一起。两个人牵着手，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

然后，那个女侧过，在秦薇脸上亲了一。

很轻，很自然，像是过无数次的动作。

她们竟然是侣。

秦薇有女朋友，有一段正常的、亲密的、可以公开牵手亲吻的关系。

季殊看着她们，突然有想哭。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觉。羡慕？嫉妒？还是某更沉的、无法言说的悲伤？

她想起裴颜，想起那个人永远直的背影，永远冷淡的表，永远说不的话。她想起她们之间的那些年，那些纠缠，那些，那些最后变成一场空的东西。

如果裴颜也能这样呢？牵着她的手，走在光底，像所有普通的侣那样，自然地亲吻，偶尔吵架，和好，然后一起老去……

可那不可能。

裴颜永远不会是这样的人。她们的过去，也永远不可能变成这个样。

季殊站在原地，被汹涌的绪淹没，几乎忘了呼。

就在这时，秦薇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