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2)

虎豹吃人时从不会和人客气，但曹野毕竟是个病人，在这方面实在比不过勾娘，很快便气吁吁，而作为报答，勾娘也让他再一次看了她上的枯树，曹野将指尖覆上去，恍惚间，只觉得那些落的汗珠像是枝结的新芽。

“轻一些，小狮。”

勾娘一直注视他，直到曹野在她目光里死去，再重活一场。

她的声音穿透曹野单薄的背脊，顺着骨骼爬了上来：“东家，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你在大牢里对我说的话？”

曹野将自己喂到她的齿边：“我早已是你的了。”

既然百姓会因为叛军领德不位就放弃造反，那就意味着，并非人人都是因为被无奈才走上这条不归路，还有许多人是因为相信仙蜕之说，愿意跟随神火将军这才会被诓骗。

勾娘常年习武，曹野不是对手，很快便放弃了挣扎，任由那双有力的手将他困住，听她说话。

在这一刻，曹野想起很多诗词里的风月佳话，又想起许多话本里的陈词滥调，但最后，他意识到这些都不是她此刻想听的。

勾娘住他，抵着他的额，仿佛饿坏了的野兽，一一将曹野脸颊与颌上的泪全都吃了个净，最后便连他还未的反驳都一并嚼碎吞了去。

为了实施曹野的计划，他们要的事其实只有两件。

“你说你是什么人，天地不知，朝臣不知，百姓亦不知，有时连你自己都不确定你到底是谁。”

“可是我明明答应你，要陪你为你家人报仇，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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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娘说：“但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曹野，你是什么人，即便天地不知，朝臣不知，百姓不知，但至少我知，你是一个心怀大义的忠良之臣，你从未对不起百姓，更未对不起大陇，最重要的是，你从未对不起那些选择站在你边的人。是你替阮云夷抓住了那些败坏神火将军之名的恶人，是你让小蜡烛和火丫的噩梦结束，是你从聂言手上保了孔雀，更是你将真相告知了尉风……曹野，你是让我活去的人，也是你让我留在人间，来到了更好的地方。”

勾娘行事速来雷厉风行，很快就让他顾不上去想别的事。

“小神火是假，真神火姓曹，正在宁州造反。”

只有让百姓们都知，仙蜕从上就是一个骗局，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他们才会从谎言中苏醒，为了明哲保而远离是非。

在又一次被回床榻时，勾娘的发拂过他的肩，烈火灼的痛苦早已退去，的空气里只剩让人发的余温。

第一，让所有人知曹野自称无常心，并且准备造反。

“东家，还在胡思想吗？”

信上字迹龙飞凤舞，好似是一封急报，然而却不会有人知晓，这封急报却是自那即将要“造反”之人。

一连几日，曹野都让其他几人守在城中，见到信鸽便打来，不论是什么信，他们都在信的末尾附上了一句。

曹野奋力想要看清勾娘的样，但他痛得什么都看不清，直到勾娘俯，曹野才终于能看清那双近在咫尺的睛，亮得几乎灼人。

“如果你的计策能成，皇帝定是不会错此良机，定当顺推舟，严惩那些打着鬼神名号坑蒙百姓的邪，将他们挫骨扬灰……这又何尝不算是替我的家人报仇雪恨？”

勾娘双一眨不眨，锋利的双目盛着房里为数不多的光，几乎像是能穿透，直接看到他藏着的东西。

勾娘说着，却忽是向上一翻，将曹野牢牢压在，盯着他一片狼籍的脸，却又在曹野想要伸手去时住了他的手，迫他只能看着自己。

宁州虽算不得什么军事要地，但因地在富庶的江南与京城之间，在战期间，常有朝廷的信鸽经过。

先前，契贞曾利用曹野揭开了这仙蜕作的大幕，为此四宣扬他这位“巡察使”的功绩，以至于现在这天人人皆知，曹野与所有仙蜕都打过。

“不仅是我，还有小蜡烛，孔雀，火丫，尉风，他们都很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选择将一切给你，是信任你，更是因为你要完成的事是所有人的心愿……即便是孔雀，上着异族的血，他也不愿看着这天生灵涂炭，我们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你。”

曹野决定，要来这盆将世人浇醒的冷。

第二，造反。

“我……”

既然已经决心以饲虎，那他能给勾娘的，其实就只有他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