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从军数日，又历几仗，见闻颇多。”

白照影床有一盏纱灯, 他就着灯的光线, 辨认萧烬安字迹, 字与第一封信同样。

唯独开是从未变动的“吾妻安好，展信平安”，信的其他分, 本没讲什么行文雅洁，用得全是白话。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注意力跑偏了角度，以往他们也在外人跟前如此装模作样，而自己并不会有太多联想。

小鸽很乖巧，雪白的羽，沾着零零星星的雨珠。它在茸茸的手掌轻轻歪，睛是红的。

“说给狐狐听，狐狐想象即可，切不可用任何效用不明的野生紫。”

白照影了额角，没用上纸钱白布。

白照影披着衣服半靠在床。

茸茸一张一张掏来，纸背后透来密密麻麻的墨字，白照影眉心稍动。

“是, 少爷。”茸茸抱着小鸽去，关妥当卧房房门。

灯光映照，白照影低垂眸，翻过去一页纸。

那一张则是更为气人。

“为夫不曾吃过。但斥候敌后，若天与大军断联，以此果腹，幸而能活，还很康健，此事令人惊奇。”

他心怀侥幸，侥幸尤甚。

怎么可能篇累牍地给谁家报丧？生怕别人不伤心呢！

白照影正在神思不定时，成在卧房外面轻轻叩门，成向来有礼有节，小声问：“世妃睡着吗？”

白照影遭到小觑。

谁也没能想到，会有位世妃，将他从谷底生拉拽上来，塑成个钢铁骨的模样。

他在见信时轻轻了气。

白照影连忙钻回被里。

这回有绸缎庄那事作为前车之鉴, 白照影哪敢重蹈覆辙？

“他禀什么？”

他警惕地冒来双睛，圈泛粉。

唔，希望这儿破财免灾的玄学能够起效。

“不必念了！”白照影连忙阻止。

“是。”

“世妃，外江掌柜派人来禀。”

成回答，语气尽收敛，还是透着有说不的古怪：“说您要的东西，白布和纸钱，他都备办妥当了。”

白照影觉得被窝里面更了。

刚才还有儿同萧烬安泥里打，现在就变成了愤愤不平。

萧烬安孤僻洁。

成连忙去回话。

第98章

他心中犹在惊疑不定, 脚步声渐近，茸茸捧着只羽漉漉的小鸽来了。

白照影想象不到，他如何在泥汤里打。

茸茸唯少爷的命令是从，赶将鸽脚爪绑着的细信筒解。

十年以来，殿在病痛与世争议之中艰难苟活，人们都以为世前途无望。

“给我吧，”他，说着茸茸领命过来，递上信，白照影拨着鸽淋淋的羽, “难为这小家伙飞过好几百里, 喂好吃的, 好好照顾它。”

成的眶已然红。

十年以来，从来没有人，对待世爷这般贴过。

“西北了雪，雪到地里就会化，城里营里，泥泞。”

茸茸启：“吾——”

反倒是因为自己想得那个理由，太过冠冕堂皇，江良本就没往别想，直接把实话全都给他抖搂来了。

——就在又一日的夜晚，天气冷，上京城了雨，秋夜里，那飞鸽传书又来了。

如果是报丧……

白照影：“你念给我听吧。”

信筒不大, 有趣的是，信纸展开后竟是好几张。

“营垒附近，生着一紫小，叶如锯齿，似碎星。当地人说这神奇，人可吃，也可吃。人之可以明目，之能行千里。”

——他把萧烬安当什么？

这次的书信连夜而来, 外风雨加，淅淅沥沥的冷雨声扰人。

“少爷。您的信。”

“……”谁会闲得没事吃东西！你当我是吗？

“作战时与敌寇拼杀，命尚且悬于一线，遑论顾及衣裳，故而浑泥。回营后枕戈待旦，无暇换洗衣，整个人就像泥塑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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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接着这话，直接命令成：“你告诉他，备好就捐去吧。白布捐给前线，纸钱捐给后方。是我的一儿心意，希望他们能追随程老将军和世好好打仗……”

白照影这才想起，他只安排江良去办，却没嘱咐对方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