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魔(2/2)

沉重的石门向外推开，午后偏西的光涌了来，刺得他眯起了。

光穿过竹叶隙，碎金般洒在她脸上，元忌睫缓缓垂落，覆住所有未尽的挣扎。

怀清却不等他说完，像一尾灵活的鱼，倏地从门，直直撞他怀里，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西麓橡木林，是他告知于她的地方。

“你……”他开，声音哑得厉害。

元忌一步踏石室，踏那片久违的光明里，脚步有些虚浮，是久坐所致，但他走得很快，几乎是朝着后山的方向，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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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透过枝叶，在他匆匆行的僧袍上投晃动的光斑，他先去了西麓橡树林，溪潺潺，第三块覆满青苔的石安静矗立，周围并无异常痕迹，也没有侍卫搜寻的迹象。

她受到他的僵和膛急促的心，抱得更了些，将脸埋去，了一他上熟悉的味。

元忌放轻脚步，靠近房门，正要伸手推门，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拉开。

怀清仰起脸，贴着他微僵的膛，语气里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轻快，狡黠双目微睁，“我被关得快要疯了，让茯苓假装找我，引开他们一会儿，我就溜来了。”

“哎，你说会不会是小想跑啊？不过没听到喊叫，应该没跑远，又被找回去了吧？侯爷的人看得那么严……”

门外，照宣似乎被吓住了，半晌没声音，最终嘟囔了一句什么，脚步声仓皇远去。

元忌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跪于佛前，敲着木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用力、都急促。

“啪！”

乌黑的珠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哪有半分受惊逃窜的狼狈？

接着又悄悄说，“他们不敢声张的，怕担责。”

她唤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鼻音说，“那石屋，是不是很黑，很冷？”

元忌盘坐的形一僵。

“元忌。”

她甚至穿得整整齐齐，只是发髻有些松散，几缕发丝调地垂在颊边。

元忌站起，因为久不足，前黑了一瞬，扶住冰冷的石才稳住形，石的寒意透过掌心刺骨髓。

“住。”

他一遍遍默诵经典，“为救人故，无染着心。是清净施，得大果报……”

“我就知你会找到我。”

“我今早去后山挑，远远看见禅院那边了一，好像是有侍卫追着什么往西边橡树林去了！动静不大，但看着急的。”

他走到门边，手放在冰凉的门闩上，停顿了一瞬，门是戒律，是清规，是他苦守了十三年的法度威仪。

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元忌睁开，底一片赤红的血丝，在昏黄灯光显得骇人。

元忌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定格，他看着她，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眸里风暴骤起，有惊愕，还有瞬间明了被戏的怒意。

石室重归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声声木鱼，如锤在心。

他的声音嘶哑裂，是从未有过的冷厉，“以后，不准再提此事，也不准再来。”

此心，果真无定。

寮房所在的区域一片寂静，只有风过竹林的沙沙声，他的小屋门扉闭，窗也合着，看起来并无异样。

绷的心弦稍松，但并未完全放，他略一迟疑，转朝着另一个方向，他的寮房。

”

元忌垂在侧的手，指尖蜷缩，颤抖。

脑中杂念无数，手中犍槌猛地一顿，木鱼声戛然而止。

虽尘网，犹在樊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