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零五 我的命，你拿去便是(2/2)

儘隔着重重围栏与距离，谢应淮仍清清楚楚望见那一抹刺目的红，心彷彿也被利刃刺穿，疼得他几乎不过气。

「我卸！」谢应淮骤然失声，中惊恐之一闪而过，彷彿被那一抹鲜血刺得窒息。他踉蹌战，顾不得寒风凛冽，手忙脚地卸沉重战甲，铁扣叮噹作响，甲片脱落一地，靴也被他踢飞，赤足踏上冻得发的雪地。

太后无助挣扎，失去平衡，绳索勒，却抓不住什么。

人群中惊呼四起，有人已不忍直视。

太后声音刚要落，一沙哑的嗓音忽然自人群中破空而来，生生断开那句杀令。

赵有瑜上綑绑的绳索被猛力拽住，如断了线风箏一般，也跟着跌落城墙外。

清明与穀雨失声怒吼，满目惊骇。

小贱没有丝毫退缩，迎着匕首一步步靠近。直到那把匕首扎他的膛，血瞬间炸开。

「不计？哈哈哈哈哈……」太后忽然笑了，笑声苍凉，凄厉穿，「你不计，我可计得清楚！一桩桩、一件件，你要我放过她？那谁来放过我！」

她手中匕首骤然一动，冷光森森贴上赵有瑜雪白的颈项，轻轻一压，便见血珠渗，蜿蜒而，滴在她月白的服上，如梅红绽开，骇人心魂。

「谢应……」太后森冷声，神像毒蛇一样锁住他，「你与赵有瑜，只能活一个。」

他不被期待的生，一切的错误开，自始自终都在恨自己毁了她一生的母亲。

随着一声凄厉尖叫，二人从城墙边跌落。

那一刻，彷彿所有的光风雷电、诡朝变，都将临界。唯有这些人之间的目光与心意，尚还相系，未曾崩断。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猛然抱住太后，双手不放。

「不要过来！你这贱！你喊什么……」太后惊恐失控，挥舞匕首驱赶，彷彿前的不是亲生，而是一怪。

太后睛瞪得圆，双手发抖，握不住匕首。

此时此刻，万籟寂静，仿佛天地都屏息不语。

小贱像是丝毫觉不到痛苦，反而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一刻，他与太后之间的距离，近得足以看清她中的憎恨、惊恐、徬徨，以及茫然。

他双手举，臂膀，肤因寒冷而泛红，脉络鲜明，像燃着血的火焰。他昂然望向墙之上，声音如铁石裂响，决绝：「我的命，你拿去便是！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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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里藏着疯意，藏着恨意，亦藏着她自己都未曾言说的绝望。

「哈哈哈哈……」太后仰天狂笑，声音尖锐刺耳，笑里带着嗔毒的癲狂，「堂堂都侯，竟为了一个女人，甘愿拋家国命！好啊，真好！」

一旦放箭，必是血溅当场。

她微微抬，对着他，慢慢地摇了摇。

崇光帝仍试图以动人，声音颤着却定：「太后，放了她。过往，朕……可不计较，你仍享太庙，仍是国──」

意，看着阿满脸泪痕，看着刘幼歆拖着一伤也要朝她走来，又看见墙那人握着剑、心疼裂却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

赵有瑜又疲惫又混沌，仍旧撑着一缕神抬，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着上的谢应淮，想要叫他，却发不声。

那是个瘦削的少年，面容半毁狰狞、神却分外执拗。他从眾人之后一步步走，穿过铺雪血地，脚步不快不慢，却如千钧之重，直直踏那匯聚所有杀意的风浪尖。

她一挥袖，墙上早埋伏的家私兵齐齐拉满弓弦，铁箭对准那赤足立于雪地中的男人。霎时间寒风夹带着杀意，弓弦鸣如山雨来。

只馀谢应淮攥着的拳、剑鞘时压抑的颤动声──以及他目光里，那决然如火的光芒。

所有人心神一震，目光齐刷刷望向声音来。

她声音低沉冷冽，却字字清晰得像刀划在石上：「若想她活命，便卸甲，走到我面前来。否……」她微微一推，赵有瑜的躯已向后倾斜半分，脚便是墙断崖，风声呼啸而过，一旦失足，必将尸骨无存。